郭玥的家。北京朝阳区。
郭琮推开门的时候,郭玥正在客厅看书。
"琮琮?"
"姐。"
郭玥放下书,看着妹妹。二十八岁的郭琮,穿着外套,眼睛红着,但没哭。
"怎么了?"
"二哥——瞒了我一周。"
郭玥的手攥紧了书。
"他——"
"周雨姐在天津生病了。肺炎。他照顾了她一周。没告诉我。"
郭玥闭上了眼睛。
"姐——"
"他答应过你的。"
"嗯。"
"他食言了。"
"嗯。"
郭玥看着妹妹。二十八岁的郭琮,坐在她家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神疲惫但清醒。
"琮琮,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
"姐,我二十八了。我跟他在起快六年了。结婚两年。他每次——每次都这样。每次都瞒我。每次都说'怕我多想'。每次都——"
郭琮的声音在抖。
"他是不是——放不下她?"
郭玥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琮琮,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郭琮低着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敢知道?"
郭琮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不敢。"她说,声音很小,"我不敢知道。因为如果我知道了——我就得做决定。而我不想做那个决定。"
郭玥抱住妹妹。
"琮琮——"
"姐,我爱他。我真的爱他。但我累了。我二十八了。我跟他在一起六年了。我等了他三年才结婚。我嫁给他两年了。我——我还在等他放下前妻。我还在等他——不再瞒我。我还在等——"
"你还在等他长大。"
郭琮趴在姐姐肩膀上,哭了。
"姐——"
"琮琮,你不是不幸福。你是——等太久了。"
孟鹤堂坐在空荡荡的家里。
郭琮走了。灯关了。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他没开声音。画面无声地跳着。
他四十二岁了。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但他扛不住——家是空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郭琮的对话框。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琮琮,我错了。"
发出去。
已读。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眼。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2029年那个排练厅,郭琮说"你到底要不要我"。想起2030年三亚,她说"瞒比去本身更伤人"。想起2032年冬天,她趴在他肩膀上哭,说"我选你"。想起2033年春天,她穿婚纱,站在他面前,笑得安静。想起2034年秋天,小树画了一幅画——三个人手牵手,旁边一个房子。
他想起她每次说"你别又来了"。想起她每次说"你答应过我"。想起她每次说"你再瞒我一次就走"。
她走了。
不是气话。是——真的走了。
他四十二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给周雨发了条消息:"你好了吗?"
周雨回:"好了。谢谢你这一周。"
"不用谢。但周雨——以后你生病了,找医生。别找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
"……好。"
"你是小树的妈妈。你永远是我的家人。但——我不能再去照顾你了。琮琮——她等了我太久了。"
周雨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我明白了。你保重。"
孟鹤堂看着那条消息,眼泪掉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