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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郭玥十九岁，中专二年级。郭琮十六岁，高一。

姐妹俩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但关系反而比小时候好了。

郭玥在中专找到了自信。她不再是那个"考不上大学的失败者"，她是班里最能干的人，是老师眼里的"好苗子"，是同学眼里的"大姐大"。她嘴厉害，但心地不坏，帮同学办事、替人出头，在学校的口碑很好。

她偶尔回德云社帮忙，郭德纲给她安排了一些小项目——比如策划一场小型演出、管理一个公众号。她做得有模有样，比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强。

郭德纲看在眼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郭琮呢，按部就班地读书、刷题、考试。她不是没有压力——清华的压力是隐形的，来自所有人的期待。但她处理压力的方式很特别：她不跟任何人说"我压力大"，她只是每天多睡半小时，或者去操场跑五圈。

她把压力消化掉了。不是压下去，是消化掉。

有一次郭玥回德云社，看到郭琮坐在后台角落里看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她走过去，把水换成热的，然后坐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物理竞赛题。"

"难吗？"

"还行。"

郭玥翻了翻那本书，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头晕。她合上书，看着妹妹。

十六岁的郭琮，已经长成了一个大美人。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安静地坐在那儿，像一幅画。

"琮琮。"

"嗯？"

"你以后考上清华了，别跟别人说你是我妹。"

郭琮抬头看她："为什么？"

"丢人。"

"不丢人。"

"丢。我中专，你清华，差太远了。"

郭琮合上书，认真地看着姐姐。

"姐，你知道德云社的徒弟们为什么喜欢我吗？"

"因为你长得好看性格好。"

"不是。是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他们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好，是因为我不让他们觉得他们不好。"

郭玥愣住了。

"你上中专，我不上清华，咱们是一样的。你做的事，我不一定做得来。"

"你肯定做得来。"

"那不一定。"郭琮笑了笑，"我上台说话就紧张，你呢？你站在台上跟回家一样。这个我学不来。"

郭玥看着妹妹，忽然觉得——这孩子说什么都像在说道理，但她说得你心服口服。

"你以后别考清华了，"郭玥说，"去说相声吧，你比我适合。"

"我不去。我怕被你姐夫——"

"谁是我姐夫？"

"未来的。"

郭玥追着郭琮打，两个人在后台跑来跑去，笑声传出去老远。

德云社的徒弟们探头看，笑着摇头："这姐妹俩，真有意思。"

2020年。疫情来了。

德云社停演，所有人都关在家里。郭玥的中专也停了课，她被困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郭琮的学业也受到了影响——网课效率低下，竞赛推迟，一切都不确定。

但真正让郭玥崩溃的，不是疫情。

是网上的舆论。

有人扒出了"郭德纲大女儿上中专"的事，发到网上，标题刺眼："郭德纲女儿成绩差，只能上中专"。

评论区一片嘲讽：

"哈哈哈，星二代也有今天。"

"说相声的能教出什么好女儿？"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

"中专？这也太丢人了吧。"

郭玥看到的时候，正在吃早饭。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王惠走过来，捡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变了。

"别看，"她把手机收走，"都是些闲人胡说八道。"

郭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她不是没被骂过。从小被骂"仗势欺人""没教养""郭家大小姐的脾气"，她都扛过来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们骂的不是她的性格，是她的能力。

"只能上中专"——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努力了。她真的努力了。高三那一年她每天学到凌晨，眼睛熬红了，手都写酸了。但她就是考不好。这不是她的错，但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

郭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郭琮敲了三次门，她都没开。

晚上，郭德纲回来了。他听说网上的事，脸色铁青。他不是没经历过网暴，但这一次，是冲着他女儿来的。

他走到郭玥房门前，敲了敲门。

"玥玥。"

"……"

"爸进来了。"

没人应。郭德纲推开门。

郭玥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郭德纲坐在床边，手放在她背上。

"别哭了。"

郭玥翻过身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爸。"

"嗯。"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

郭德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差？"

"因为大多数人，只看得懂分数。"

郭玥咬着嘴唇，眼泪又出来了。

"分数不代表一切，"郭德纲说，"你在中专考了第一，你在德云社策划的演出反响很好，你帮同学办的事比谁都多——这些，分数能考出来吗？"

"但别人不看这些。"

"别人看不看，是他们的事。你自己怎么看自己，才是重要的事。"

郭玥看着爸爸。郭德纲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爸，"郭玥哑着嗓子说，"我不想上中专了。"

郭德纲愣了一下。

"我想退学。"

"为什么？"

"反正所有人都在笑我，我读完了也是个笑话。"

郭德纲沉默了很久。

"玥玥，"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你退学，他们就不笑你了吗？"

郭玥不说话了。

"他们笑你，不是因为你上中专。是因为你是郭德纲的女儿。你退学了，他们笑得更厉害——'看，郭德纲的女儿连中专都读不下去'。"

郭玥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只有一条路，"郭德纲看着她的眼睛，"把中专读完，读好，让他们闭嘴。"

郭玥看着爸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做得到吗？"

郭玥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我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