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 · 不能让他跑了

……

……

肖赞的感官逐渐从被猜透的愕然中恢复。

此刻他站在带有金色沙粒的石砖地面，凌晨冰凉的海风扬起他的碎发，每次呼吸都在空气中造就几乎无法发现的白气。

三位警员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一个敢与王博对峙的，是肖赞。

他们以及肖赞也都没想到，王博没有如前几次.案.件.中那般直接.动.手。

他只是看着肖赞，从俯视到平视，目光一直没有挪开。

几秒后，或许是王博受不了如此沉默的气氛，他主动说了句话。

他的语气有种诡异的温柔，肖赞倒是没有领会到那份诡异。

但却让后面三人领悟了个透彻，齐齐打了个寒噤。

王博说完，抬起手看了眼表。

——没有除那把刀之外的武器，四位警员敏锐地观察到。

肖赞眯了眯瑞凤眼，握.着.枪.的手却并没有放下。

……

突然又开始沉默的气氛。

肖赞理了理有些混乱的思绪——

王博的面部表情很奇怪。他在这段对话中心情很好，但几次想要眯眼睛都临阵改成了闭眼。

并且他一直会在自己和对方说话时直视对方的目光。这或许是有教养的表现。

……救命啊他真是疯了，居然会认为王博礼貌。

云清清心中疑惑。她半年前跟着一位一直照顾他们组的老警官追查王博，即使她因为资历尚浅被安排在最后，但也清清楚楚地见识到了当时的.血.腥.场.面。

王博其实并没有真正动手，但他的小弟就已经将警员打伤了好几个。在发现.死.者腹中的炸弹后，那位老警官更是为了保护其他警员，在掩护过程中.牺.牲。

至于后面的事……她只记得她在.追.悼.会上哭晕，醒来后在医院躺了两天。

不过清冷且嫉恶如仇的肖赞居然不和他们想象的那样、而是耐着性子和王博对峙，也是三位警员没想到的。

……

另一边，王肖二人实在找不到什么可说的了，气氛又一次降至冰点。

……😅

被吓到了。。。

王博似乎是被肖赞逗笑了，嘴角向上弯了弯，这一举动又让四位警官吓了一小跳。

王博换上了标准的微笑，朝肖赞的方向走了几步。

王博脚步一顿，冷着脸停了下来。

一个零下八百度的冷笑话，但王博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笑意。

肖赞极少打断别人说话哪怕犯人，但他对王博总怀有非比寻常的戒备心。

王博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四位警员心跳都漏了一拍。

王博眨了眨眼，人却突然转向云清清正隐藏着的地方。

云清清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来想要举枪，可是晚了一步，王博在她的肩颈处狠狠砍了一下，她便撑不住，晕了过去。防身的匕首也掉在地上。

王博拿起匕首，向肖赞点了点头。

王博却笑眯眯地捡起匕首玩了玩，然后走向第八个.死.者，在他的心脏位置划了一个X，又在X的右下角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个点。

这就是那个他每次作.案都会留下的符号吧，肖赞心想。

可王博划得那么虔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疯狂的教徒。

思绪翻涌间，王博已经改好了那个X.的符号。

那具.尸.体已经没了血色，双目圆睁，上衣被扯开，心口处便是那简洁却诡丽的赤色叉号。

那男人.死.状.可.怖，脸上颈上溅着微微氧化的冰凉.血.液，王博却面色平静，满意地盯着他看，像是欣赏着一件怪异的艺术品。

王博的嘴角噙着笑意，歪过头望向肖赞。

说实话，并不如何。

换句话说，无悲无喜。

他的职业守则中，并不包含哀.悼.死.者与欣赏“艺术”的要素。

尽管第八位受害者惨.死.在肖赞面前，他心中仍清楚，更大的危险因素正与他进行古怪且生硬的交流，他绝不能被分散注意力。

第一步，别让王博因哪里不高兴而.杀.杀.杀.杀.杀.杀。

王博听到这话，转身看了看那具已经冷却的.尸.体，随后像想到了什么，兀自摇摇头，又向肖赞换回那副笑脸。

第二步，别让自己因哪里不高兴而.杀.杀.杀.杀.杀.杀。

肖赞使自己平静下来，脑海中努力回想着案件中一切线索。

晨风微冷，王博脚边“艺术品”的皮肤被吹得发紫。

第三步，先问简单问题，降低对方戒备心。

闪烁着眼神，王博又一次盯上身后面目可憎的“第八个人”。

良久，他的目光移回肖赞那双冷眼。

四人警觉起来。

王博的解释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自己也大抵能感觉到。王博再次开口，却停顿一刻，呐口少言。

肖赞歪了歪头，显然没有完全信他。

忽地，在接近王博约两米的集装箱后，一抹并不明显的银光闪过。

是慕尧身上的微型通讯器。

在银光闪烁的瞬间——又或许接近半秒后——王博眨了眼睛。

运气好的话，他应该没有注意到。

肖赞迅速收回目光，尽力配合着慕尧的行动。

王博这样幼稚的语气有莫名的熟悉感。

……稚气而诡异，但肖赞的直觉居然没错——王博提出了个很欠的要求。

反常地，他却没有觉得膈应，或是像之前几个嫌.疑.人试图干扰调查进程时，毫无情面地呛回去。

肖赞怒不可遏，端着枪支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过王博的难对付，却未料到王博能这么玩.弄.人。

话音刚落，剩余两位警员一齐站起来，迅速和肖赞配合，包围住了王博。

慕尧说完，熟练地掏出一副手铐。

王博忽然低下头，再抬头时，他脸上温柔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容，一抹阴暗又邪恶的笑容。

突然，王博转了个身，冲破了包围圈。小周想拦，却被他几下抢过手铐铐住，按在了附近的集装箱上。

附近传来车辆轰鸣的声音，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车赶了过来，王博三两下跳上了车顶，又是一阵油门声，那辆车朝着SY市的新城区疾驰。

肖赞皱了皱眉，迅速转过身跑向停车处。

慕尧冲着对讲机一顿疯狂输出，同时不忘解开困住小周的手铐，几人飞身跳上了车。

小周连系安全带都没提醒，猛地一踩油门，车辆跟着王博逃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可以隐隐约约看见车灯闪烁，看来他们离王博不远。

“嗡！——吱嘎！！！——”

车辆完美（其实有一点剐蹭）地开过了急转弯，但问题又来了，前面有几辆民众的车在行驶，如果还按这个速度很有可能出事故并被王博怀疑。

小周象征性地踩了踩刹车，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个转向灯，把车子开到车辆较少的第一车道上。

王博的车果然也慢了下来，但一直在变换车道。

小周还是保持原来的第一车道行驶，王博的车换了几次车道后似乎真的打消了疑心，也停留在一车道不换了。

“唔，嗡——”

肖赞不解地问小周，他有驾照，但不是很会开车，其实他就连自行车都不太会。

小周惊恐地说。

慕尧坐在右边的后座上，左边倚着她的云清清逐渐醒了过来。

肖赞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清清。

肖赞把云清清安慰了一通。旁边的街道上传来若隐若现地警笛声与大摩托的驾驶声，援兵就快到了。

这个环节很重要。稍有不慎，王博就会成功逃走，警方也又会功亏一篑。

四人提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的车灯，连平时有些孩子气的云清清都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已经离成功很近了，他们要抵死守卫正义，让SY市重归安宁。

……

终于，王博的车慢了下来，而警方也进入了新城区的B部分，就快到了。

前面的区域还有正在建造或装修的楼房，相比繁华的老城区来说人烟较少。

小周心疼地拍着方向盘，这辆灰色的车陪伴他跟踪了六次嫌疑人，二者的感情天地可鉴，不能坏啊，南极星贴纸还没买，电影还没看呢！

肖赞揉了揉眼，坚定地看向北边。月光皎洁，南极星散发着忽闪的亮光。

……

新城区北部，包括陈筱在内的十人与二组的四人汇合。

陈筱微微叹了口气。

陈筱发布完命令，转身对肖赞笑了笑。

肖赞把他和王博的电话内容告诉了陈筱，不过略微隐瞒了他义弟的身世。

这不重要，他失踪的地点才最重要。

陈筱听后，安慰似的拍了拍肖赞的肩膀。

陈筱捋了捋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突然，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陈筱立马换上一副严峻的神情。

警员用颤抖的手指了指一处黑暗的死胡同。

陈筱迈开步伐，跟着警员快速向死胡同里走去。

肖赞几乎是跑着去的，身旁都带起了风。

死胡同内，云清清和慕尧仔细辨认着路牌上的字。

心急如焚的肖赞急急忙忙走过来，差点没刹住撞上路牌。

云清清把路牌上的内容指给肖赞看。

云清清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慕尧睁大了眼。

一位警员把一瓶鲁米诺试剂递给了慕尧。

“呲…………”

在慕尧近乎暴力的鲁米诺试剂喷洒后，Hide（隐藏）下面逐渐出现了泛着蓝光的字。

“想想你最喜欢给我讲的故事，再看看你心里幽默的小方块。”

刚回来的云清清哀嚎一声，蹲下身子揉着蓬松的头发。

慕尧又把整个路牌喷了喷，发现正面和反面都有字。

“最后转一圈，看看他的水果屋，看看他家的方向。”

“你要把路牌，逆时针转到那里。”

云清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肖赞，然而后者并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肖赞在推理，云清清却已经听呆了。

另一边，肖赞还在默默地自言自语。

慕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很小声地说道。

慕尧故意拉着云清清略微远离了肖赞。

慕尧忽然打断了云清清。

慕尧点了点头。

云清清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云清清说完，两人忽然就沉默了。过了一会，慕尧才开口道。

两人低着头回到了路牌边，此时肖赞已经成功转动了路牌，并停在了相应的方位上。

“吱——”

“哐当哐当——”

……

路牌带着半堵墙沉进了地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地下走廊。走廊和地面被一架生了锈的铁梯子连接着，显得十分诡异。

大家都沉默了。

肖赞咬了咬牙，打开一个手电筒。

シ本章完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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