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子呢?”形影不离的二人如今只有蓝忘机一人归来,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蓝曦臣知道,若非他们二人自愿如此,这世间怕是没有什么可以将二人分开,只是,蓝忘机自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在藏书阁内整理手稿,他虽然心里觉察出了什么,但是还是想要问。他的弟弟,很多时候固执的令人心疼。
整理纸稿的手一顿,蓝忘机轻轻放好手中的手稿,说道:“莲花坞。”
“莲花坞?”
“嗯,拜祭、访友。”
“那你……”
“他,心之所想。”纵使不舍,不愿,但是魏无羡的决定,作为爱人,亦作为知己,蓝忘机尊重他的决定,并且,两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安排。那日他用内力化去酒力,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如此,之前不这样做一来是他不常饮酒,众人皆知的蓝氏家规以及以他的身份地位,他若是不想,没人可以强迫他饮酒。二来是也只有一个魏无羡可以让他沾酒气,在魏无羡面前,他可以不逾矩,他也不会拒绝魏无羡的要求。那日,他知晓魏无羡心事重重,却又无法宽慰,二人皆有不可弃之事,蓝忘机知道,魏无羡也知道,那一杯酒,就是让两个人可以安心去做心头之事的媒介,有了这杯酒,二人就可以无需告别。蓝忘机有私心,所以化去了酒力,魏无羡也有私心,所以没有戳破蓝忘机的心思。
他又继续整理手稿,蓝曦臣见他无意再言,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七月流火,入秋后夜里有些许凉意,修仙之人本可不受四季转变带来的不适,灵力傍身,总能使自己舒适,除了些许灵力低微与寻常百姓无异的低阶修士外,也只有在灵力受创难以运转的情况下会有冷热的体验。藏书阁内,蓝忘机整理着最后一份手稿,身上披着裘衣,这裘衣是去年冬天他和魏无羡二人猎到的一只白狐狐皮所做,那狐妖修炼百年,歪门邪道走的多了,竟打起了害人性命的算盘,将要得手之时被夜猎的忘羡二人阻止绞杀,二人为其奏了一曲《安息》,准备埋葬之时狐身竟消散空中,只留下狐皮。魏无羡叹道:“各有各的劫数,蓝湛,既如此,这狐皮我们便带回去吧,也算是缘分。”狐皮极佳,做成的裘衣柔软温暖,只是二人皆为修仙之人,无需保暖,这狐裘就一直放着了。今日蓝思追送来狐裘之时,蓝忘机微微一怔,偏偏有了恍如隔世之感,那是二人皆为道侣的第一年,也是二人第一次以道侣的身份夜猎。蓝思追说是魏前辈传讯告知狐裘的位置让自己来送给含光君的。蓝忘机了然,默默接过,见蓝思追似有不解,他温声道:“好,我知道了,你且去休息。”
修仙之人鲜少需要暖身之物,可是含光君却……蓝思追难以压下心中不解,次日便去往了兰陵。
平阳姚氏宗主携妻儿外出已有几日。魏无羡只在莲花坞待了一夜就前往了平阳,只是一到平阳,就从街边小贩那听到了这个消息。此刻魏无羡站在姚氏大门前,紧闭的大门默认着主人的离去,魏无羡掌风打过,大门轰然打开,已然入秋,庭内落叶遍地,看来已是几日未曾打扫过,魏无羡轻笑一声,随手捏了个诀,负手离去。一座宗门住宅就这样在他身后倒塌。
“你应该知道,我没什么耐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跪在地上的人不断磕头求饶,嘴里却是一直重复着“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倒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既如此,你先下去为你主子探路吧。”
他是姚氏的贴身侍从,大概是逃路不便带他,他就留在了平阳,魏无羡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看来是得了主人的信,要前去继续伺候主子。魏无羡取了他一魂一魄,施以灵力让其带路,魂魄在一处停留。
“呵,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思追!你怎么来了!”见友人到来,金凌喜不自胜。金凌做了宗主,有各种琐事,纵使有舅舅帮衬,但是金氏毕竟还要在自己手里继续,人啊,总要长大,总要学会独当一面,当年的魏无羡、蓝忘机、江澄是如此,如今的金凌,也是如此。
“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蓝景仪放下金凌放在蓝思追肩上的手,怼道。
“景仪。”蓝思追看了一眼蓝景仪,示意不该如此。“金宗主,不告而来,失礼了。”
“别这样叫我,怪别扭的,坐,怎么想起来来找我了?”
“金凌,嗯……”蓝思追纠结该不该问出口,而蓝景仪就没有这么多顾虑,“思追是想问你,你知道魏前辈在哪吗?”
金凌本是欢喜友人到来的,听此却是收了笑容,眉头微皱。
“怎么了?魏前辈他,金凌,到底怎么了?”蓝思追没有来的心慌,他一时着急站起,险些没有站稳。金凌及时扶了他一下,说道:“前几日我舅舅传信给我,他让我留意兰陵附近是否有陌生的修士出现,昨夜,他又传信给我,让我近期不要离开金陵台。”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不放心,就派人去查了查,魏无羡,魏无羡他好像出了点状况,你们来之前,刚刚有人通报,魏无羡今早离开了莲花坞,不知前往何处。”
“魏前辈怎么会?他……”蓝思追还没说完,一只金蝶飞来,金凌接住让其落在掌心,须臾,金蝶消失。
“金氏传讯蝶?”
“思追,景仪,我们可能又要一起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