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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折 停滞,被计划的停留

京剧猫之黑暗的新生

往日平静的山谷中突然传来电光火石。两道白金色的韵力如同雷电般劈下,将周遭的树木轰裂,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空间都扭曲了起来,看得出阵阵热浪却并非是打宗那般的火红韵力。

在两道光芒万丈的攻击之中,紫色的存在被弱化被挤压,最后仿佛在落地的一瞬被一股外力强行改变了角度才侥幸逃脱了韵力的包围圈。

只是还没等那道紫色如何逃脱,其中的一道白色韵力便迅速上前,遏制住紫色的光芒,像是用手掐灭了烛焰一般,露出了残破“灯芯”,是幻夜伤痕累累的模样。她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冷静,灰色的毛发混乱将她面容遮掩着。

一只长相清秀的黄猫从烟雾中显现,身上穿着白金色袖袍,另一只爪还持着一把大刀,显得整只猫彪悍了不少。未持刀的那只爪紧紧掐住了幻夜的脖子,个楞个楞的响声发出。

身后另一道白光的主人缓缓走来,嗓音清亮,是一位看起来多有些邪魅的书生模样,爪持一把扇。

不用仔细看也知道这两猫许有些血缘关系,二者面容相差不大,如同传说中的双生子。“宗主说要留一条命的,哥。”

那猫的动作没有变化,只是抓着脖颈的爪放松了些,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却仿佛深不见底,“白糖在哪儿?”

幻夜冷冷地看着他们,溢出血串的嘴角抽动着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还真是挺衷心呢~”手持折扇的猫走近,扇骨敲了敲另一猫的爪,“行了,要不我来吧…。”

那猫只瞄了他一眼却并不放手,“好了好了,真掐死了怎么交代,况且宗主不是也说了让你不要杀猫成性。好好说话~嗯?”

那猫蹙了蹙眉犹豫之下才缓缓将爪放开,转过头不愿再看,幻夜随着他的动作如破布娃娃般坠落,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哎,原来是异猫啊。”那折扇猫眯着眼倒显得有些危险,“难怪呢…”他喃喃着,叹了口气。

幻夜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灼热起来,红色的温热压住了努力维持着打开状态的眼皮。她颤抖着,眼前仿佛出现了疼爱的灰色小猫,不过只是一个眨眼,面前的幻想便同她的意识一起随风消散。

“真是的,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

“大人,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烛龙快步走到了无情的轿旁,声音带着些幽怨。“不是说唱宗就在打宗边儿上嘛?”他扣了扣翘在上方的耳朵,一副痞子的模样。

“既然大家都已经累了那便在此处停下吧。”轿内传来声响。刑天有些呆板地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后不知何时背了个包袱,那是被裹成襁褓的白糖。

四只由判宗运韵力幻化而成的抬轿猫在顷刻间消失。判宗宗主无情撩开轿帘,红瞳在明黄色的眼睛上显得更加威严精明。他依旧着青衫戴官帽,一举一动都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大人,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带着这小猫回阴霾山谷啊。”

“男人婆你懂什么?大人自然有大人的道理喽。”

”臭话痨,你胆儿肥了是吧!信不信老娘分分钟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判宗最强。”

“哎呦喂,本少爷还没动手呢,这么大放厥词我看你也活不长。”

眼看两人又有吵起来,无情只是眯了眯眼,不等他说些什么两猫便已经不敢再说什么,齐齐跪下认错。

“唱宗……是个修养的好地方。本官已经向黯大人申请了假期,择良地先安定下吧。”

三猫皆是一愣,句芒烛龙对视一眼,六双眼眸在黑金令牌上停留片刻哪怕仍有不解却还是应下

“得令。”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在静谧的屋内响起,“来了…”回答的是个温柔而苍老的声音,像是经过岁月沉淀的一汪古井,澄澈深邃。

门外,烛龙头上盖了快朴素粗布制的头巾,略显局促地将双爪握住放下身前,满脸尴尬地露出一个看似纯良的笑容。他夹着嗓子,似乎在做什么格外丢人的事情。

“您好,我是…小…小龙~”

烛龙满脸通红,隐隐约约已经听见了窸窣的笑声。他紧咬着嘴,头更低了些,似乎只有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下才能挽回些“判宗少爷”的尊严。最后干脆闭上眼将话语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和我家大……额不…我家父亲,痴呆的傻妹妹和傻弟弟途径此地。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请问您这儿能不能收留我们几天。”

“哦~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烛龙缓缓睁眼,便看见老猫佝偻的背和一柄杵在地上的木制拐杖。他迅速转头夹杂着威胁和些许得意的眼神在草丛中晃过又瞬间恢复温良转回。

那老猫缓缓抬起头,烛龙动作带来的风声让老猫的耳朵不自觉动了动。烛龙这才发现这位老猫似乎有些特别之处。

他试探地在老猫面前挥了挥手,老猫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婆婆?”他试探地喊出名字想要确认这其中的违和感来源于何。

“小龙哇…不好意思,俺的眼力不佳。”老猫寻着声音抬头,声音依旧没有太多的起伏像是平静的海。“我这小破地方住了俺和孙女…怕是没什么地方给四位了。另外便是…此处不是安生之地,各位还是尽快离去吧。”

“这……”

烛龙刚要说什么就察觉到自家大人走近,身体的肌肉记忆驱使着他半弯着腰向左后退一步让出些空间。

“婆婆,您可知这唱宗还有什么落脚的地方?我那侄儿如今病重实是走不了更多的路了,急需及时医治,还望您能帮扶我等。” 

婆婆顺着声源寻找着那个平稳有力的声音,她能隐隐感受到那猫的压迫感。“你们是…京剧猫吗?” 她缓缓吐出心中疑问。

“是,我等是京剧猫。”无情愣了几秒,赤色瞳孔亮起一瞬精光最终还是给出肯定答复。

“诶,有救了…咳咳…有救了!”似乎是因为激动,老猫的声音被挤压地有些嘶哑。她慢慢抬起拐杖,无情蹙眉下意识地向她磨蹭了一步,两爪向前推了推。看到老人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搀扶才轻咳了声将动作悄悄收回。

老猫将拐杖重新按回地上又因为激动咳了几声才忙邀请判宗一行进入屋内。“各位英雄们…唱宗宗主消失多年,如今唱宗实在是群龙无首,各方势力盘踞。咳咳……几年前,这一片儿来了个奇怪的猫,仗着自身韵力便为非作歹,以壮猫为奴,少猫为仆。好在俺只是一瞎猫,那猫才没对我怎样。” 老猫的手摩挲着抓住了无情的爪。

无情认真听着,眼神莫名专注地看向那老猫,仿佛他只是个热心的好猫。烛龙句芒似乎没太在意还在小声互呛只是因为自家宗主就在一旁才不敢过多放肆。只有刑天因为块头太大无法进门才抱着白糖等躲在草丛里等待着三猫出来。

好在那猫似乎天生缺了根弦,表情依旧有些痴愣直白地盯着那处小屋。感受到怀里小猫抽搐的小动作,他低头仍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坏了,其实没头诶,实则是摸了摸肩膀),“没醒啊?”他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聚焦在小屋中。

只是很快又一只朝着小屋走去的女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诶?”他歪着身体斜眼看向那个握着柄铁斧脚步极轻凑近木屋的那抹倩影。令他有些迷惑的是他好似与那猫对视了几瞬。“能感受到吗?”

“小伙子……”

“不许动!”小姑娘用力打开门,握着斧头d斧头的双爪还打着颤,亦如她紧盯三猫的土色瞳孔。“离…离奶奶远点!” 

老猫听到熟悉的声音,耳朵又动了动,嘴角露出抹笑意。”大飞回来啦~”

“奶奶!他们!”那姑娘扫过奶奶的面容,在确认其并没有什么痛苦之色后才放下些顾虑,但却也只是心理上如此,爪上的利刃依旧架起。

“他们是京剧猫,咳,来帮俺们的。”

“诶,你这小猫!”看见利刃仍对着自家宗主大人句芒的脾气一下子起来,身体也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飞起,“把斧子给老娘放…呜呜呜。”

烛龙像是找到复仇的正确时机,捂住句芒的嘴,自己的却咧开得极大,“不好意思,这我家智障妹妹。”

“臭蜡烛!你才智障!看老娘不收拾你!!!”句芒用力挣开他,见两猫又要闹起来无情适时咳了一声,两猫才又规规矩矩地坐好不敢造次。

见几猫的互动如此鲜活那女猫才颤巍巍地控制着自己满是冷汗的爪一点点将斧头收回,紧接着心有余悸地提着嗓着咽下一口冰凉的涎水。

………………

在未知领域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艰难前行着。远看过去就像是划破黑暗的彗星一样永不停歇,不过近看便发现身体的主人已经有了些颓废的模样。

“黯你溏心鱼丸个腿的…早晚被鱼丸火锅噎死——”白糖沙哑地说出自认为最恶毒的话语,头上的毛乱糟糟的,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和黑眼圈,他颓然地撑着正义铃向看不见的前方缓慢前行着。“这破地方…怎么感觉待了几个月了没猫管管吗? :-I,难道是黯那家伙故意把我困在没有出口的鬼地方?!”

他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声,整只小猫被吓得浑身炸毛,尖利竖瞳惊恐地看向紫光蔓延处,白色的能量被紫焰缠绕着,两股力量水火不相往来似地将一片灰暗之地点燃成新的战场,于此同时空间便像是伤口撕裂般蔓延出红色的裂隙。

“又开始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白糖只能加快脚步向虚无的前方前进着。在他以为的几个月里,不间断地出现了多次类似的场景。每次发生时整个空间便会在阴冷和灼热中反复交替影响着他的步伐,每当这时一股子酥麻劲儿便顺着脚底板窜到身体中,只有心中不断向着要前进要前进他才感觉好些。

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并不是每一次都是紫焰胜利,有时白金色的灼热力量会顽强地等到紫焰熄灭。不过不论如何白糖却也都是受罪的一方。

“可恶啊!小青姐姐他们都还在等着我…赶紧让我出去吧!!!”他快要疯魔似得揉乱自己的脑袋,主动举起正义铃冲着自己脑门儿轻轻敲着仿佛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信念。“白糖啊白糖,你可是天才白糖…一定可以的一定没问题的,必须要出去哇啊啊啊!!!”

“诶?” 

他莫名咂了咂嘴,没喝什么却总感觉喉咙处有一些微凉的流体顺通了肺叶,让他整只猫都精神焕发了些。他好像听到些如地震般的颤动,横纵波持续不断,空间所生的裂隙竟然被某股力量强行封闭起来。

小猫微张着唇仿佛被这地动山摇的大变化重击了灵魂。不仅如此,他的浑身都被痒意浸透,像是之前路上无意触碰了蝎子草一样。他难耐地用爪子抓了抓自己的皮肤却找不到那股快要让他跳脚的痒究竟来源于身体的哪儿。

“嗷嗷嗷!!!”

短时间还好,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痒像是一种诅咒一般不断地折磨着小猫,比那不间断的极端刺激还要让白糖难受。

“痛死我啦!————”

“诶,大人。”刑天指着怀里的小白猫看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无情。“这小猫浑身都是冷汗啊,真没事吗?”依旧是平淡天真的提问,只不过那猫的声音实在粗犷,不然大抵真会让他猫相信刑天便是烛龙口中痴傻的弟弟。

“是正常药效,不必担心。”

无情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冷淡地回复着。

夜已深了,判宗四猫携白糖在盲猫及女猫的帮助下暂时安定在了林间空下来的一间茅草房。刑天在万般努力下才蜷着身体进了房。剩下不大的空间中,无情独自坐在唯一的床上,而句芒烛龙两猫则占用了剩余的小空间。

句芒托腮反复踱着步,纠结许久还是大着胆子向假寐的无情确认道,“大人,我们真的要帮那老猫铲除什么唱宗地头蛇吗?”

“男人婆~你不会是怕了吧。这种活儿本少爷一猫就能搞定了~~”烛龙没好心地挑了挑眉,抓住每一次能呛句芒一口的任何机会。

“你这傻猫我担心的是这个嘛?!”句芒被他激地又是一个怒火中烧,羽翼封被她抓在爪上对着烛龙甩来甩去。她的脸沉下来收敛出矛盾的神情,“我是在想我们既然已经投靠了黯那遍算不上京剧猫,要是被那些猫发现了,还是得除了他们才靠谱些。”

“喔唷,没想到你那榆木脑袋能想这么多东西。”烛龙抱胸略带着谄媚地看向面前的无情。“我反正跟着咱们无情大人。大人说我是京剧猫,我就是京剧猫,说不是我就不是。”

“你这恶心的家伙!!谁不是!”句芒一把推开他,也凑到无情身边争着表忠心。“大人!我句芒也是为您马首是瞻啊~”

还好无情闭着眼睛,不然他哪怕再如何体面也是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忽得一滴水珠直直落在了他的耳朵上,冰凉的劲儿让他掩饰不住表面的平静,双眼猛地睁开。

烛龙似乎也被莫名的水珠“袭击”,抬头往茅草房缝隙望了望,依稀还能看到些夜空和星星。他接着将头贱兮兮地凑近了些,身体却还畏畏缩缩地留在原地。”大人,好像要下雨了。”

不出片刻轰鸣的雷声便迅速认可了烛龙的猜想,更多的雨滴顺着破旧茅草屋的空隙砸落在四猫身上。

“刑天!赶紧把屋子补一补…”

雨下了一夜未停,这便又是个不安生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