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父仇

暗金与墨绿交织的光柱撕裂空气，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冲黑袍人。

幽冥宗宗主只是微微抬手。一道漆黑的屏障凭空凝成，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这一击。光柱撞在屏障上，爆发出的冲击波将石阶两侧的幽冥宗修士直接掀飞，惨叫声回荡在整座地下空间。

“就这？”宗主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父亲当年拼了命，也就打出这种程度。二十年过去了，荒族的血统还是这么令人失望。”

林子然没有说话。他的身形在光柱消散的瞬间已经冲到了宗主面前，右拳裹挟着暗金光芒，照着面门直砸下去。

“咚！”

拳头被宗主单手接住。一股排山倒海的灵力从对方掌心涌来，林子然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万丈高墙。他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石板地上犁出两条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合体期。这个老东西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豪友乾，去下面。把那三个人带上来。”宗主命令道。

“是！”豪友乾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绕过战场直扑祭坛深处。

“你敢！”林子然怒吼，手腕一抖，七块竹片中的一块化作墨绿飞刃，直取豪友乾后心。但宗主只是一挥袖，飞刃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碎片。

“你的对手是我，小子。”宗主缓步走下石阶，每一步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你母亲魏殷，当年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赋绝伦，心性坚韧。我甚至想过把宗主之位传给她。”

林子然的瞳孔一缩：“那你为什么杀她？”

“她背叛了我。”宗主的声音骤然变冷，“荒族的余孽有什么好？一个被灭族的低等种族，值得她放弃幽冥宗的千年基业？她不但嫁给了那个荒族余孽，还把荒族的种子植入了你的灵魂。这是宗门最大的耻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所以你要灭口。”林子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止灭口。”宗主停在他十步之外，兜帽下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我要用她的命魂，开启天衍秘境。她不肯，我就把她炼成了‘钥匙’。你以为你母亲死了？不，她只是被拆解了。她的灵根给了你，她的命魂困在了秘境入口。二十年来，她一直在那里，为我看门。”

林子然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母亲还活着！被拆解了灵根和命魂，被折磨了二十年，只为给幽冥宗看门？！

“你……该死！”他的体内，荒连虫疯狂咆哮。暗金光芒暴涨，周身凝聚出无数黑色粒子，化作漫天虫群虚影，铺天盖地地朝宗主涌去！

宗主终于收起了轻蔑之色，双手结印，黑色屏障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虫群与屏障疯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荒族的“虚空吞噬”之力，连灵力屏障都能吞噬！

“有点意思了。”宗主冷哼一声，一脚踏地。整座地下空间轰然震动，无数黑色符文从地底涌出，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灵力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虫群吞入腹中。

“你的荒连虫再强，也只是幼体。”宗主踏前一步，一掌拍出，“而你……太弱了。”

掌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而来。林子然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罡气全力外放。但那股力量直接碾碎了他的护体罡气，重重拍在他胸口。

“噗！”

鲜血狂喷，林子然整个人被拍进了石壁里，碎石将他整个上半身埋住。

“死吧。”宗主抬起手，一道黑色的灵力长矛凝成，对准了石壁中奄奄一息的林子然。

就在长矛即将掷出的瞬间——

“咚！”

祭坛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整座地下空间猛然一震，穹顶的符石疯狂闪烁，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祭坛最底层喷涌而出。

“天衍秘境……开了？”宗主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好！好！二十年了，终于——”

他再也顾不上林子然，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黑光朝祭坛深处射去。豪友乾也紧跟着折返，两人瞬间消失在祭坛入口深处。

石壁中，林子然咳出几口血，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来。他的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母亲就在秘境入口。被囚禁了二十年。他必须去。

“林少爷！”陈卿箐的声音从祭坛深处传来，她满身是灰，显然是刚才开启秘境时被余波冲击的，“秘境入口打开了！那个老怪物冲进去了！高罂桔和Yang已经在里面了，我出来找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林子然满身是血的模样。

“我没事。”林子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朝她走去，“带路。我们进秘境。”

陈卿箐咬了咬牙，没有多问，转身领路。两人一前一后冲入祭坛深处。

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光门。光门上流转着无数符文，中心处，一个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静静悬浮。

她穿着一身白绸长裙，面容清秀脱俗，与林子然记忆中母亲的模样一模一样。

“妈！”林子然扑到光门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光门的力量弹开。那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眼中，一滴泪光缓缓滑落。

“尧儿……”虚影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快……进去……别管我……你父亲……在等你……”

“妈！”

林子然嘶吼着，双手按在光门上，体内荒连虫与情丝灵根同时疯狂运转，两股力量交织成一道暗金与墨绿相间的旋涡，硬生生在光门上撕开了一道缝隙！

“走！”他一把拉过陈卿箐，侧身钻入缝隙。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换。满天星辰在头顶旋转，脚下是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悬浮着。石台上，一个男人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周身环绕着九幽色的光芒。

那是林子然父亲的真身。

而在石台另一侧，幽冥宗宗主和豪友乾已经先一步到达。宗主正伸手抓向石台中央一枚悬浮的棱形晶石，脸上满是贪婪。

“住手！”林子然大喝。

宗主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阴冷的笑意：“来得正好。你父亲的残魂和这枚‘秘境核心’，我一起收。”

石台上的男人虚影缓缓转过身。他看了林子然一眼，目光温和而坚定。

“尧儿，别急。”父亲的声音沉稳如山，“秘境核心需要‘荒族血脉’和‘情丝灵根’共同激活。他拿不走。现在——你过来，完成最后一步。”

林子然抬脚向前。

宗主面色大变，双手结印，无数黑色灵力化作铺天盖地的巨网，朝林子然罩下！

“你休想！”

父亲虚影抬手一挥。九幽色的光芒席卷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将巨网挡在半空。

“尧儿，快！”

林子然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石台中央。他的右手伸出，指尖触碰到秘境核心的瞬间——

“轰！”

整个虚空炸开。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十九个世界的生灭轮回，天衍四九灵根的终极奥秘，荒族被灭的真相，以及……一道苍老而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有人打开了……”

那道笑声，不属于幽冥宗宗主。不属于任何人。

它来自秘境核心的最深处。

那里，封印着一个比幽冥宗更古老的存在。

林子然猛地睁大眼睛。

“父亲！秘境里到底封印了什么？！”

父亲的虚影已经开始消散，他最后看了林子然一眼，眼中是深深的愧疚。

“那是……荒族当年灭族的真正原因。”

“我们不是被幽冥宗灭族的。”

“我们……是为了封印那个东西，自己选择了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