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举杯。满席安静下来)
乾隆:(声音不大,满楼听得见)今儿中秋。朕很高兴。这几年宫里不太平——令妃走了,皇后病了,六宫的事没人管。如今知画摄六宫事,朕放心了。
**满席人举杯。知画也举了。杯是白玉的,酒是桂花酿)
乾隆:(喝了一口,放下杯。看了知画一眼)
乾隆:(轻声,只有旁边几个人听见)你坐第二席,朕看见了。
知画:(垂眸)皇后的位子空着。臣妾不能坐。
乾隆:(沉默了片刻。没再说)
宴至中途。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挂在西山上面
太后:(坐在上首,捻着佛珠。喝了一口茶,没喝酒)
太后:(对身边的大宫女)去把知画叫来。
大宫女:(过来,低声)皇贵妃主子,太后叫您。
知画:(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上首。福身)
太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知画:(在太后身边坐下。太后的手搁在膝盖上,干枯的,青筋凸起)
太后:(看着月亮)你小时候,中秋也在宫里过。那时候你才六岁,追着令妃要月饼。令妃不给你——说你吃多了积食。
知画:(嘴角弯了一下)臣妾记得。后来令妃娘娘偷偷塞了一块枣泥的给臣妾,说别让太后知道。
太后:(嗤了一声)我早知道了。她塞给你的时候我在廊上看见了。
知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笑了,眼角弯起来)
太后:(看着她的笑。佛珠停了)
太后:(轻声)你笑起来像你娘。
知画:(笑容顿了一下。垂眸)
知画:(声音很轻)臣妾娘……也爱笑。
太后:(转了转佛珠。沉默了很久)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活着。别跟你娘一样——走那么早。
知画:(手背被太后干枯的手指按着。暖的)
知画:(点头)嗻。
八月二十,内务府送来一份单子——乾隆二十三年选秀的初选名单。八旗秀女,一百二十三人。这是知画摄六宫事以来第一回经手选秀的事。
养心殿·东暖阁·巳时
海望:(躬身进来,捧着厚厚一摞名册)皇贵妃主子,二十三年选秀初选名单。按旧例,初选由内务府过第一遍,复选由皇上定。主子摄六宫事,这初选的名单——主子过目。
知画:(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一旗一旗列着。每个名字后面写着:旗分、父职、年岁、容貌评语)
知画:(一目十行往下看。看到第十七个名字,手指停了)
知画:(念出声)"镶黄旗,富察氏,傅谦之女,年十六。父任三等侍卫。")
知画:(抬眼)海大人。傅谦——是傅恒大人的弟弟?
海望:(点头)是。傅恒大人的三弟。
知画:(合上名册。沉默了片刻)
知画:(翻开第二本。继续看。又停了——第三十二个名字)
知画:(念)"正白旗,魏佳氏,魏清泰之侄孙女,年十五。")
知画:(抬眼)魏佳氏。令妃娘娘的本家。
海望:(低头)是。令妃娘娘的堂兄魏清泰的女儿。今年十五,初选。
知画:(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很久)
知画:(合上名册。推到桌角)
知画:(对海望)名单我看了。初选照旧例走——内务府核出身、验容貌、查家世。不合格的剔掉。合格的送皇上复选。
海望:(拱手)嗻。那富察氏和魏佳氏这两位——
知画:(垂眸)照规矩办。不另眼相看,也不刻意压着。她们是什么出身,就按什么出身办。
海望:(点头)嗻。
海望:(退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知画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名册,翻到魏佳氏那一页,没动)
海望:(低声自语)皇贵妃连令妃的本家都不偏——这六宫,往后真要变天了。
同日·东暖阁内
春桃:(从外面进来,看见知画在看名册。犹豫了一下)
春桃:(轻声)主子,奴婢听说——富察氏那个姑娘,长得像孝贤皇后。
知画:(手指微微一动)像孝贤皇后。
春桃:(点头)宫里传的。说她眉眼像孝贤皇后年轻时候。
知画:(合上名册。靠在椅背上)
知画:(轻声)像不像的,不重要。皇上心里有数。
春桃:(咬了咬唇)那魏佳氏呢?令妃娘娘的侄孙女——主子您——
知画:(抬眼看了她一下)春桃。令妃娘娘待我好,我记着。但她侄孙女进宫,是她侄孙女的事。不是令妃娘娘的事。我不能因为她姓魏佳,就多给她一分——也不能因为她姓魏佳,就少给她一分。
春桃:(想了想,点头)奴婢明白了。
知画:(重新翻开名册。拿起笔,在富察氏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不是批注,只是标记)
知画:(低声)孝贤皇后走了十一年了。皇上每年寒食都去裕陵。如今来个像她的——
知画:(没说完。笔落下去,在名册上批了第一个字)1
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