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晓:(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知画:(收回书册)王爷是怡亲王,宗人府的事该比臣妾熟。臣妾一个女官出身的人,都能把康熙二十二年的原文和二十三年的补充款一起查出来。王爷——是没查到,还是不想查?
弘晓:(站在桌前,脸上那层笑慢慢褪了。沉默了很久)
弘晓:(深吸一口气,拱手)皇贵妃教训得是。臣——臣确实只看了二十二年那句。二十三补充款……臣疏忽了。
知画:(垂眸)王爷不是疏忽。王爷是觉得臣妾根基浅,拿一条断章的旧例就能压住臣妾。压不住,就递第二份折子。
弘晓:(额头冒汗)皇贵妃——臣绝无此意——
知画:(抬眼直视他)王爷有没有此意,臣妾不在乎。臣妾只在乎一件事——七月初三太庙秋祭,臣妾代祭,仪注按贵妃例,祭礼圆满。满朝文武都看着。宗室里有人说闲话,臣妾听见了。但祭礼没出半点差错。这就够了。
弘晓:(咬了咬牙)皇贵妃说的是。
知画:(站起来)王爷,臣妾不跟您争。臣妾只做一件事——把六宫的事管好。管好了,王爷自然没话可说。管不好——不用王爷弹劾,臣妾自己请罪。
弘晓:(看着她。半晌,慢慢躬下身去——这次躬得比进门前深了一寸)
弘晓:(直起腰,声音低了些)皇贵妃。臣服了。
知画:(微微点头)王爷请回。
弘晓:(退出去。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弘晓:(没回头)皇贵妃——太庙祭典臣在旁观礼。您跪下去那三跪九叩,一个不差。臣看见了。
知画:(站在书案前,没说话)
弘晓:(走了)
知画:(独自站在东暖阁里。日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那本翻开的书册上)
知画:(伸手合上书册,放回架上。手指在书脊上停了停)
知画:(低声)一个怡晓不够。还有别人。
七月初八,皇后那拉氏在景仁宫住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没出过门、没见人、没递过折子。但七月八日这夜,她做了一件事——写了一封长信,给乾隆。
景仁宫·正殿·夜
皇后:(坐在灯下,面前铺着信纸。笔握在手里,墨已经干了。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桌上堆了一堆碎纸)
周瑞家的:(站在旁边,眼眶红着)娘娘……您别写了。写了也没用——皇上不会来的。
皇后:(没抬头。笔尖落下去,写了一行字——"臣妾那拉氏,伺候皇上二十六年。二十六年来,未敢有半分懈怠。")
皇后:(停笔。看着那行字,嘴唇颤了一下)
皇后:(继续写——"令妃在时,臣妾退避。非臣妾不愿争,是臣妾争不过。令妃有手段,有心思,有皇上真心。臣妾有什么?臣妾只有一副宗室格格的架子。")
皇后:(笔停了。眼泪掉在纸上,洇开一个墨团)
皇后:(把那张纸撕了。重新铺一张)
皇后:(写——"今陈知画摄六宫事,封皇贵妃。臣妾观其行事,核账肃纪,不偏不倚。臣妾服。")
皇后:(写完这三个字,笔掉在桌上。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
周瑞家的:(跪下来,握住她的手)娘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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