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五月二十六,萧珩从刑部递了一份正式奏报进来——陈邦直案终审定谳,翻供驳回,维持原判。同时附了一份密折,只有乾隆和知画能看。
养心殿·正殿
乾隆:(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萧珩的奏报。看完正折,又拆开密折。目光在密折上停了很久)
乾隆:(对门外)传陈知画。
李玉:(探头)陈姑娘在东暖阁——
乾隆:(摆手)让她来。
片刻后·东暖阁门开
知画:(走进正殿,福身)皇上。
乾隆:(把密折推到桌沿)你看看这个。
知画:(上前一步,拿起密折。看完,手指微微收紧)
知画:(放下密折)陈邦直在牢里说了——是明姝贵妃的人去见过他。让他咬臣女。
乾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朕知道了。
知画:(垂手站着)皇上,臣女有一件事——想请旨。
乾隆:(睁眼)说。
知画:(抬眼)陈邦直的案子,终审已定。但他咬出来的十一人里,还有三个在任上。臣女请旨——让萧珩继续追查到底。不追干净,后头还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乾隆:(看着她)你替萧珩请旨?
知画:(垂眸)臣女替朝廷请旨。盐引案不查干净,明年还会亏。亏的不是银子,是民心。
乾隆:(沉默片刻,拿起朱笔,在萧珩的奏报上批了两个字——"准究")
乾隆:(把奏报推回去)你去告诉萧珩。让他查到底。查到谁算谁。朕兜着。
知画:(福身)嗻。
乾隆:(忽然问)你大伯的事——你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知画:(沉默了一息)回皇上,臣女爹的事,臣女不插手。萧珩查到哪一步,臣女看到哪一步。若爹真有贪墨——臣女亲手写折子。
乾隆:(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你当真?
知画:(直视他)臣女当真。
乾隆:(点了点头,挥手)去吧。
知画:(福身,退出去)
乾隆:(独自坐在殿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密折又看了一遍,折上写着——"陈邦直供称,五月二十,储秀宫大宫女素云入监,授意翻供,许以减罪。陈邦直初拒,素云言:贵妃娘娘说了,咬陈知画,保你减等。陈邦直遂从。")
乾隆:(把密折慢慢折好,锁进抽屉。手指在抽屉面上敲了两下)
乾隆:(对门外)李玉。
李玉:(探头)嗻。
乾隆:(声音很轻)去查查。明姝近日都见了谁。
李玉:(低头)嗻。
旁白:五月二十七,夜。养心殿东暖阁第一次亮了一整夜的灯。
养心殿·东暖阁·三更天
知画:(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十七本南巡笔记。一本一本翻过去,在需要的地方夹了纸条。春桃在里间榻上睡着了,翻身的声音轻轻的)
知画:(翻到第七本,停住。那一页上写着——"四月三,夜。扬州行宫。闻皇上于廊下独坐至三更。臣女隔窗见之,未敢出声。")
知画:(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合上笔记,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五月二十七夜,养心殿东暖阁。臣女亦独坐至三更。始知皇上当年为何独坐。")
知画:(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窗外月亮出来了,照在东窗的格子上,一条一条的影子落在地上)
知画:(闭上眼,手无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道红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皮肤下面那圈记忆还在)
知画:(低声)永琪,你说你受不了。可你不知道——我从前在景阳宫那些年,也受不了。只是我从来不说。
知画:(睁开眼,看着窗格上的月光。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乾隆二十二年三月十二,扬州。陈知画记。")
知画:(把笔记合上,摞回原处。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
知画:(站在窗前,看着养心殿外的甬道。月光铺了一地,空无一人)
知画:(轻声)娘,我走到这儿了。往后——不知道还有多远。但我不回头了。
知画:(关上窗,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五月二十七。东暖阁第一夜。自此长明。")
知画:(吹了吹墨,把纸折好,压在笔架底下。和昨日那张压在一起)
知画:(重新拿起一份奏折,展开,朱笔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