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五月二十三,知画从藏书阁搬进养心殿东暖阁。春桃天没亮就开始收拾,一个包袱、两身素衣、三本书、一匣笔墨。东西不多,搬起来却像搬了半辈子。
养心殿·东暖阁·清晨
李玉:(站在廊下,看着春桃把最后一只箱子提进来,搓了搓手)陈女官——不,往后该叫陈姑娘了。皇上说了,东暖阁里间那张榻收拾出来给您歇息用。外间书案归您,皇上那份折子往后都从您手里过。
知画:(站在东暖阁门口,看着里面——书案、书架、榻、窗下的小几,和她住了两年的藏书阁东厢几乎一样。只是窗子朝东,早晨的日头更亮些)
知画:(走进去,手指拂过书案边沿,落了一层薄灰)李玉公公,这榻多久没人睡了?
李玉:(跟进来,低头)回陈姑娘,令妃娘娘在的时候偶尔在这儿歪一歪。后来娘娘身子不好,就不来了。算起来……空了快一年。
知画:(手指在榻沿停了一下,收回来)收拾干净就好。
春桃:(把包袱放在榻尾,打开,把衣裳一件件叠进柜子里。回头看了一眼知画)福晋——陈姑娘,您真住这儿了?
知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甬道上来往的太监宫女。有人经过,偷偷往这边看一眼,又赶紧低头走掉)
知画:(没回头)住这儿了。
春桃:(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外头那些人……今儿就开始传了。
知画:(嘴角微微一动)传什么?
春桃:(压低声音)传您——攀上皇上了。
知画:(转过身来,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让他们传。传三天就腻了。
春桃:(咬唇)可万一传到五阿哥耳朵里——
知画:(笔尖落在纸上,落了一个字)他前儿递了折子。折子里写的是自己的错。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春桃:(愣住)五阿哥递折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奴婢怎么不知道——
知画:(笔没停)昨日辰时。皇上看了,留了。李玉说的。
春桃:(眼眶一热,低头去理包袱)五阿哥他……倒是做了件明白事。
知画:(写完一行字,停笔。看着纸上那行字——"五月二十三,移居养心殿东暖阁。自此文书归掌,昼夜随侍。")
知画:(把纸折好,压在笔架下)春桃,去灶上要一壶热水。这书案得擦。
春桃:(应了一声,出去了)
知画:(独自坐在东暖阁里,日光从东窗照进来,铺了半张桌子。她伸手挡了一下光,指缝里漏进来的金色细碎地落在奏折封面上)
知画:(低声自语)娘,我住进来了。
旁白:知画搬进养心殿第二日。明姝的第三次——来了。
养心殿·东暖阁·申时
知画:(坐在书案前批一份户部的月报。朱笔在她手里,圈出一处数目不对的地方。春桃在里间叠衣裳)
小宫女小翠:(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陈姑娘!不好了——贵妃娘娘来了!
知画:(笔没停)来了就来了。让她进来。
春桃:(从里间冲出来,一把按住知画的手)福晋!明姝前两次——这次不知道又带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