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走后,知画站在窗前,看着马车从侧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春桃:(进来,手里端着茶,看见知画站在窗前的背影,没敢出声)
知画:(对着夜色,声音很轻)春桃。
春桃:(上前)福晋。
知画:(伸手接了一片飘进来的落叶)你说,我嫁过来这十个月,他有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眼睛里全是我的影子?
春桃:(沉默良久)……没有。
知画:(把落叶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松开手,让它飘落)嗯。我知道。
永琪:(三日后回来,眼睛是肿的。进门,在知画面前站住,嘴唇动了动)
知画:(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他)回来了?
永琪:(嗓子哑得像砂纸)她……回宫了。
知画:(点头)我听说了。
永琪:(忽然蹲下来,双手抱头)知画,我对不起你。
知画:(手里的针顿了一下)说什么呢。
永琪:(声音发颤)这十个月,我——我从来没有一天,心里是只有你的。从成亲第一天起,我心里装的就是她。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妻子,我该对你好。可我——我从来没爱过你。
知画:(针线搁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起)
永琪:(抬头看她,眼眶通红)你打我骂我都行。你——
知画:(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永琪:(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紧)知画?
知画:(伸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像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永琪,起来吧。地上凉。
永琪:(愣住)
知画:(收回手,拿起针线,继续缝)你说完了?说完了就去洗把脸,用些东西。你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吧。
永琪:(跪在地上,看着她一针一线,忽然哭了)知画——
知画:(没抬头)哭什么。你心里痛快了,不好吗?
永琪:(哽咽)可你——你不恨我吗?
知画:(针尖穿过布料,动作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恨你做什么。你又没骗我。你自己不也才刚明白吗。
永琪:(哭得更厉害)
知画:(缝完最后一针,把针插在布上,抬头)永琪,我嫁给你的时候,是真的想跟你过日子的。
永琪:(抬头,泪眼模糊)
知画:(微微一笑,笑意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层雾)可你给不了。那就算了。
永琪:(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知画:(站起来,走到柜前,取出一套干净衣裳放在榻上)换上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小燕子回宫了,你总要去看看。
永琪:(接过衣裳,手指攥得发白)知画,你——你以后怎么办?
知画:(背对着他,整理桌上的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旁白:又过了七日。这七日里,永琪每日进宫,回来得越来越晚。知画照常请安、理账、管家,一日不落。第八日,入夜,大雨。
知画:(站在景阳宫院中,没打伞。大雨浇透了全身,头发散了,贴在脸颊上。她一动不动,看着天)
春桃:(举着伞冲出来,拉她)福晋!您干什么!快进去——
知画:(没动)春桃。
春桃:(哭腔)福晋!您会生病的!
知画:(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但清晰)我站在这里,不是求他回头。
春桃:(愣住)
知画:(雨水从下巴滴落,她仰起脸,让雨打在脸上)我是在看清楚——这条路,走到头了。
春桃:(眼泪混着雨水)福晋——
知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清亮得像被洗过)明日,你去备纸笔。我要写两份东西。
春桃:(哽咽)写什么?
知画:(转身,往屋里走,脚步稳当)一份给太后。一份给皇上。我要自请出宫。
春桃:(追上去)福晋!您——您想好了?
知画:(在廊下站定,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她回头看了一眼景阳宫的匾额,看了很久)
知画:(轻声)十二岁那年,太后问我怕不怕宫里。我说不怕。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怕。今天知道了。
春桃:(哭出声)
知画:(伸手接住廊檐滴落的一捧雨水,看着水从指缝流走)春桃,这水攥不住的。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春桃:(跪在雨里)奴婢跟您走。您去哪儿,奴婢去哪儿。
知画:(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拉起来)起来。别跪了。从明日起,你是知画的人,不是五阿哥府上的人。记住了?
春桃:(抹了把脸,用力点头)记住了。1
书里这段写得很戳人,感觉代入感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