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朕想改规矩。
乌兰:改不了。
永琪:朕试试。
乌兰:你每次都说试试。
永琪:这次朕真的想试。
乌兰:怎么试。
永琪:朕想——给承儿加恩。不是封号上的。是实打实的。
乌兰:什么实打实的。
永琪:朕想让他开蒙早些。请最好的师傅。等他大了,让他在朝堂上历练。
乌兰:那不是太子做的事吗。
永琪:太子在宫里学。他在外面练。不一样。
乌兰:你给他铺路。
永琪:朕给他铺路。
乌兰:铺了路,他走得动吗。
永琪:走得动。
乌兰:你怎么知道。
永琪: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乌兰:(沉默了。针线停了。眼泪掉下来,落在小帽子上)你又哄我。
永琪:没哄。
乌兰:你每次都说没哄。
永琪:因为这次——朕拿皇上的身份担保。
乌兰:你上次也这么说。
永琪:那朕再加一句——朕拿太子的面子担保。
乌兰:太子才三个月大。
永琪:他长大了会谢朕。
乌兰:(哭出声来,趴在他肩上)你混蛋。
永琪:嗯。朕混蛋。
乌兰:你欺负人。
永琪:嗯。朕欺负人。
乌兰:你立了太子不立承儿。
永琪:朕立了太子。但朕给承儿铺了路。
乌兰:什么路。
永琪:等他大了,朕让他去草原。不是玩。是管。管蒙古诸部。你的娘家,他的外家。朕让他做蒙古王爷。
乌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蒙古王爷?
永琪:嗯。嘉亲王,领蒙古盟旗事务。让他有兵、有权、有地盘。
乌兰:你——真的想好了?
永琪:想好了。
乌兰:那他——不是太子了。
永琪:不是太子。但比太子自由。
乌兰:自由有什么用。
永琪:自由能活命。
乌兰:(愣了)
永琪:乌兰。你懂朕的意思。
乌兰:(沉默了很久。眼泪慢慢干了)你怕——
永琪:朕怕。太子之位,多少人盯着。承儿如果是太子,他活不过二十岁。
乌兰:你——
永琪:朕是过来人。朕皇阿玛的儿子们,活到成年的几个?朕不想承儿变成那样。
乌兰:(闭上眼。眼泪又出来了)你混蛋。
永琪:嗯。
乌兰:你早就想好了。
永琪:早就想好了。
乌兰:从立储那天起。
永琪:从承儿出生的那天起。
乌兰:(攥住他的衣襟)你——为什么不早说。
永琪:因为朕怕你骂朕。
乌兰:我骂你。
永琪:你骂了。
乌兰:我还骂。
永琪:骂吧。
(灯花爆了。承儿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乌兰从永琪肩上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永琪看着她,眼底的光软得像水。)
永琪:乌兰。
乌兰:嗯。
永琪:开春回草原。带孩子、带你、带皇后——如果她身子允许的话。还有琮儿和璧儿。
乌兰:嗯。
永琪:朕说到做到。
乌兰:你说过了。
永琪:朕再说一遍。
乌兰:好。你再说。
永琪:开春回草原。
乌兰:(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好。
永琪:你笑了。
乌兰:我笑了。
永琪:好看。
乌兰:少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远处景仁宫的灯火还亮着。延禧宫的灯也亮着。两座宫殿,一盏月亮,隔着半个御花园。但今夜,风是往一个方向吹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