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燕窝,看见皇后扶着腰慢慢从榻上坐起来,忙放下碗过去扶)娘娘,慢些。您这肚子——今儿又沉了吧?
皇后:(撑着腰,慢慢直起身。六个月了,肚子高高隆起,把衣裳撑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嗯。沉了。昨儿夜里翻个身都费劲。
春和:(把靠枕垫在她腰后,扶她靠好)娘娘,今儿太医来请脉。刘太医说五个月就能辨男女了,今儿正好六个月——
皇后:(手指停在肚子上)急什么。太医来了再说。
春和:娘娘,您不盼着知道?
皇后:(沉默了片刻,手轻轻覆在肚子上。胎儿动了一下,她指尖微微一颤)……盼。
春和:(眼眶红了)娘娘——
皇后:本宫盼了三年。从入主景仁宫那天起就盼。现在肚子里有一个了,本宫——(声音低下去)本宫怕一高兴,老天爷又收走。
春和:不会的。娘娘。三个月都过了,太医说胎元稳固——
皇后:太医还说韩答应胎元稳固呢。
春和:(不说话了。低头把燕窝碗端过来)娘娘,先喝燕窝。
皇后:(接过碗,喝了一口。胎儿又动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些,顶得她手微微一弹)这孩子——力气不小。
春和:(笑了)随皇上。皇上小时候在太后肚子里也踢得厉害。
皇后:(也笑了,眼角有细纹)你哪儿知道的?
春和:太后跟奴婢说的。说皇上在肚子里不安分,踢得她夜里睡不着。
皇后:那本宫这胎——也随他。
春和:那是好事。踢得厉害说明孩子结实。
皇后:(低头看着肚子,手轻轻拍了拍)结实就好。你给朕结实些。别学你爹——小时候踢你皇祖母,长大了踢朕的心。
(胎儿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皇后笑出声来。)
刘太医:(手指搭在皇后腕上,闭着眼。半晌,睁开眼,收回手,缓缓起身。看了永琪一眼,又看了皇后一眼)
永琪:(站在榻边,手里攥着茶盏,指节发白)刘太医,说。
皇后:(靠在榻上,手覆着肚子,看着刘太医)说吧。本宫受得住。
刘太医:(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回皇上、皇后娘娘。脉象左寸滑利,右关沉实。五个月初判,六个月已显——此胎,是位阿哥。
(殿里静了一瞬。)
永琪:(茶盏放下,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没觉)阿哥。
皇后:(手指攥紧了衣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眶慢慢红了)
刘太医:嗻。脉象已显,八九不离十。待七个月胎形更稳,再请脉确认。但老臣——老臣敢打包票。
永琪:(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伸手握住皇后的手)阿哥。
皇后:(眼泪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阿哥……
永琪:朕的嫡子。
皇后:臣妾的嫡子。
永琪:(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给朕生了嫡子。
皇后:(哭出声来,攥着他的手)永琪——
永琪:嗯。朕在。
皇后:朕怕了三年。终于——
永琪:不害怕了。朕在。孩子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