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答应乙:赐了玉镯?什么玉镯?
小贵人:说是太后怀皇上那年戴的。保平安的。
刘答应乙:天哪……太后这是明着站皇后了。
小贵人:太后不站皇后站谁?正宫有孕,嫡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刘答应乙:那皇贵妃那边——
小贵人:皇贵妃今早让延禧宫加了各宫份例。安胎药材优先供给景仁宫。
刘答应乙:她倒是识趣。
小贵人:什么识趣。她是聪明。正宫有孕,她第一个表态。旁人想挑刺都挑不了。
刘答应乙:那胡贵人呢?她什么反应?
小贵人:不知道。但听说她没出寝殿。
刘答应乙:她小产过。听到这个——心里不好受吧。
小贵人:不好受也得受着。这后宫里,谁没点不好受的事。
刘答应乙:你说……皇后娘娘这胎,能保住吗?
小贵人:有太后在,有皇贵妃帮着,有太医院盯着。能保住。
刘答应乙:那就好。正宫有后,咱们也安稳些。
小贵人:安稳什么。嫡子一生,这后宫的天又变了。
刘答应乙:怎么变了?
小贵人:皇长子是皇贵妃的。嫡子是皇后的。两个皇子,一个占长一个占嫡。你猜皇上选哪个?
刘答应乙:那不是咱们能猜的。
小贵人:猜不了也得想。想清楚了,才知道往哪儿站。
刘答应乙:往哪儿站?
小贵人:往活人那边站。
(两人走远了。凉亭里空荡荡的。远处景仁宫的檐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场景九:延禧宫·夜】
永琪:(从养心殿回来,靴子上沾了夜露。走进内室,乌兰坐在灯下,承儿和悦儿睡在旁边)
乌兰:太后去了?
永琪:去了。赐了镯子,拨了人。
乌兰:太后高兴。
永琪:嗯。高兴。朕皇阿玛走了之后,她头一回笑得这么开。
乌兰:她盼了多久了。
永琪:从朕登基起就盼。三年了。
乌兰:现在有了。她安心了。
永琪:嗯。还有一人也去了。
乌兰:谁?
永琪:皇贵太妃。先帝的贵妃里还剩一位,住在寿康宫东配殿。听说皇后有孕,今早遣人送了两只老山参。
乌兰:她倒识趣。
永琪:她不识趣能活到现在?先帝的遗妃里,就她一个安安分分的。
乌兰:苏氏在隔壁。她送参,是表态。
永琪:嗯。表态她跟苏氏不一样。
乌兰:她确实不一样。她住了十几年,没害过人。
永琪:所以朕留着她。
乌兰:永琪。
永琪:嗯。
乌兰:皇后娘娘有孕,太后高兴。可外头传的那些话——
永琪:朕知道了。说她争宠,说这胎不稳。
乌兰:你打算怎么办?
永琪:怎么办。让她们说。说够了就不说了。
乌兰:可皇后娘娘听了——
永琪:朕今夜去景仁宫。陪她坐坐。
乌兰:你去吧。
永琪:你不酸?
乌兰:我说了。我高兴。
永琪:你每次都说高兴。
乌兰: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永琪:(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乌兰。
乌兰:嗯。
永琪:你比她先有的。你怀双胎差点没了命。她才一个半月。你——
乌兰:我什么。我怀过,我知道她怕什么。所以我高兴。她有孕,有人陪她怕了。
永琪:(沉默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朕的乌兰。
乌兰:少来。
永琪:朕说真的。
乌兰:你每次都说真的。
永琪: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承儿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乌兰轻轻拍了拍他。永琪看着她,眼底的光软得像水。)
永琪:朕去景仁宫了。
乌兰:去吧。早些回来。
永琪:好。
(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渐远。乌兰看着两个孩子,手轻轻覆在承儿小小的手背上。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远处景仁宫的方向,隐约有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