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奴才查了。是辛者库一个婆子,采买的时候碰见胡贵人宫里的小宫女,说了。
永琪:那婆子呢?
崔英:奴才已经让人拿了。打二十板子,发去庄子上。
永琪:胡贵人那小宫女呢?
崔英:没动。奴才觉得——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再罚就过了。
永琪:嗯。不罚了。让胡贵人自己管好自己的嘴。
崔英:嗻。皇上,还有一事。
永琪:说。
崔英:苏氏在冷宫里,这几日有人探过。
永琪:谁?
崔英:没人探。但——有人往里递过东西。
永琪:递什么?
崔英:食物。都是寿康宫以前的老嬷嬷偷偷塞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些糕饼、衣裳。
永琪:老嬷嬷?
崔英:嗻。苏氏在寿康宫住了十几年,有几个忠心的老人。苏氏倒了,她们不敢明着探,就偷偷递东西。
永琪:递了几次?
崔英:三次。都是夜里。守门的没注意。
永琪:守门的——换掉。
崔英:嗻!
永琪:递进去的东西,检查。不是吃食的,一律退回。
崔英:嗻!
永琪:还有。寿康宫的老嬷嬷,全部调走。一个不留。
崔英:嗻!皇上,那苏氏在里头——
永琪:她翻不了天。但朕不想让她有翻天的机会。
【场景六:延禧宫·夜】
永琪:(从养心殿回来,靴子上沾了夜露。走进内室,乌兰坐在灯下,承儿和悦儿睡在旁边)
乌兰:胡氏去了冷宫。
永琪:朕知道了。
乌兰:她回来哭了一场。我说了让她别去。
永琪:她年轻。忍不住。
乌兰:她问我为什么苏氏就关一辈子。我说因为她是先帝的贵妃。
永琪:她能接受吗?
乌兰:接受不了。但她会慢慢消化。她才十七。
永琪:你十七的时候呢?
乌兰:我十七的时候在草原上骑马。没想过这些。
永琪:你十七入的宫。
乌兰:我十七差点死了。生了承儿和悦儿。我没时间想。
永琪:现在想了?
乌兰:现在想了。想了才知道怕。
永琪:怕什么。
乌兰:怕承儿和悦儿长大了,这后宫还是这样。
永琪:不会。
乌兰:你怎么知道。
永琪:因为朕在改。
乌兰:改什么。
永琪:内务府。朕在改内务府的章程。以后香料出入,不归广储司一个人管。要三个人签字——内务府、太医院、皇后宫。三签合一,才能出库。
乌兰:三个人签字……那慢了。
永琪:慢了好。慢了就没人敢偷拿。
乌兰:还有呢?
永琪:太医院的药账,以后每月核对一次。不是一年一次。
乌兰:还有呢?
永琪:还有——先帝的遗妃,以后不单住。两个人以上同住一宫。互相看着。
乌兰:互相看着……
永琪:一个人关在空宫里,会疯。疯了就害人。两个人住着,至少有人看着。
乌兰:(沉默了片刻)你改得了章程。改得了人心吗?
永琪:改不了。但章程能拦住大多数人。
乌兰:拦不住的怎么办。
永琪:拦不住的——朕看着。
乌兰:你看得过来吗。
永琪:看不过来。但有你在。
乌兰:我?
永琪:你协理六宫。你看着份例,看着用度。你眼睛亮。
乌兰:你又夸我。
永琪:朕没夸。朕说真的。
乌兰:你每次都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