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云昭换尿布。
小丫头五个月大,胖乎乎的,换尿布的时候蹬着小腿,咯咯地笑。
“选秀?”胡氏手里的尿布掉在了榻上,脸色一下子白了。
贴身宫女小桃连忙点头:“是,奴婢刚听坤宁宫那边的人说的。太后亲口下的令,明年开春就办。”
胡氏坐在榻边,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进王府的时候,也是十六岁。那时候她也是带着几分傲气进来的,觉得自己年轻漂亮,一定能得到王爷的宠爱。
结果呢?她生了龙凤胎,确实得宠,但她也看到了后院的争斗——那拉氏下毒,陈知画管束不严,嫡福晋小产。
那个王府,那个后宫,从来都不是太平的地方。
而现在,太后要把成百上千个“十六岁的胡氏”送进宫来。
“娘娘,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商量。”小桃轻声提醒。
胡氏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好,我这就去。你帮我看着云昭,别让她着凉。”
她站起来,理了理旗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
她现在有龙凤胎傍身,永琪宠她。但万一……万一那些新进来的秀女生了个皇子呢?万一她们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会争宠呢?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向坤宁宫。
陈知画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阿铬写信。
她已经闭门思过三日了。这三天里,她没有出储秀宫一步,没有去阿哥所看阿铬,没有见任何人。她只是待在药房里,配药、看书、写信。
春桃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娘娘……奴婢刚听说了,太后要办选秀。明年开春,就有新的秀女进宫了。”
陈知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没有像皇后那样失态,也没有像胡氏那样惊慌。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选秀……”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娘娘,您……您不担心吗?”春桃急得快哭了,“那些秀女一个个年轻水灵的,万一皇上喜欢上了……”
“皇上喜不喜欢,是皇上的事。”陈知画放下笔,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本宫担心的是阿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阿铬是皇长子,但他的身子弱。以前在王府里,那些女人争宠,最多是下毒、陷害。但现在——选秀之后,那些秀女的家族,会在前朝形成势力。前朝的势力,会延伸到后宫。后宫的争斗,会牵扯到皇子。”
她转过身,看着春桃:“阿铬没有根基。他的外祖父家没有势力,本宫也没有。他只有这副身子骨。如果那些新进来的秀女生了皇子,他们的外祖父家在前朝有势力,阿铬的处境会更难。”
春桃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看得出来——娘娘的眼神,比前几日更冷了。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陈知画走回桌前,重新拿起笔,“本宫能怎么办?太后要选秀,皇上能拦吗?就算皇上想拦,前朝那些等着送女儿进宫的家族,能答应吗?”
她低下头,在信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阿铬,额娘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宫里要来新人了,额娘会保护你。不管有多少人进来,你都是额娘唯一的儿子。——静妃。”
她写完,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
“春桃,把这封信送去阿哥所。交给阿铬身边的嬷嬷,让她念给阿铬听。”
“是。”
陈知画重新拿起医书,翻到“小儿惊风”那一章,继续看。
她不担心永琪会不会喜欢新来的秀女。她只担心阿铬。
只要阿铬好好的,她什么都不怕。1
这宅斗暗流也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