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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这半个月，过得也不好。

他白天去衙门处理公务，晚上回府，要么去正院看看西林觉罗氏，要么一个人在书房待着。他不去西偏殿——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

他罚了知画。他知道她管束不严，但也知道她没有直接害嫡福晋。他心里有愧，也有气。愧的是他怀疑过她，气的是她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选择了逃避。

这日傍晚，他照例去正院看西林觉罗氏。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是西林觉罗氏的笑声，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清脆。

永琪推门进去，看见西林觉罗氏和胡氏正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堆小衣裳，两人有说有笑。

"王爷来了！"西林觉罗氏看见他，连忙起身行礼，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不必多礼。"永琪摆摆手，目光落在胡氏身上，"胡氏？你又在陪嫡福晋？"

胡氏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回王爷，嫡福晋今日气色好多了，奴妾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永琪点点头。他注意到，西林觉罗氏的气色确实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有了光，嘴角有了笑，整个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胡氏有心了。"永琪淡淡道，"嫡福晋养病期间，有你陪着，本王也放心些。"

"王爷言重了，奴妾份内之事。"胡氏微微垂首，不卑不亢。

永琪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他平时几乎注意不到。她不争宠，不闹事，不站队，府里有什么事她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可偏偏是她，在嫡福晋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天天来守着。

"胡氏，"永琪忽然开口，"你这些日子，辛苦了。这个月，你的月例翻倍。"

胡氏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谢王爷赏。"

永琪又看向西林觉罗氏："你气色好了些。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嗯。"西林觉罗氏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多亏胡妹妹照顾我。王爷，胡妹妹人真好，她每天来陪我说话，还帮我缝小衣裳……"

她说着，从旁边拿起一只虎头鞋，递给永琪："王爷你看，这是胡妹妹绣的，好看吗？"

永琪接过那只虎头鞋。针脚细密，虎头栩栩如生，比宫里绣娘绣的都不差。

"绣得不错。"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胡氏微微一笑："奴妾闲着没事，瞎绣着玩的。"

永琪看着她。这个女人，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手这么巧，心也这么细。嫡福晋小产后，府里人人自危，只有她，安安静静地走进正院，陪着嫡福晋度过了最难熬的半个月。

"胡氏，"永琪忽然说，"以后嫡福晋的汤药和饮食，你多费心。你懂些医药，比旁人细心。"

"喳。"胡氏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永琪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他坐下来，陪西林觉罗氏说了会儿话，又问了问太医的医嘱，便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胡氏正坐在榻边，帮西林觉罗氏理线。两个女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画面安静而温暖。

永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西偏殿那个女人。她也会这样安静地陪着他吗？不会。她永远在做事，永远在核账，永远在操心。她不会坐下来给他绣一只虎头鞋，不会安安静静地陪他说些没营养的话。

她太"有用"了。有用到让他觉得，她不需要他。

可胡氏不一样。她没那么能干，没那么有才学，但她会陪着嫡福晋，会绣虎头鞋，会在人最需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永琪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他大步走向书房，告诉自己——想这些做什么？知画还在闭门思过，嫡福晋还在养病，他该想的是怎么把这个家管好，不是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