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画坐在永寿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这些孩子的履历。明玥站在一旁,低声禀报:“娘娘,这七个孩子,来历都不简单。这个,弘暄,理亲王的孙子,就是之前在上书房伴读的那个,如今理亲王又把他推出来,想让他正式入东宫。这个,博尔济吉特·巴特尔,蒙古科尔沁部亲王之子,其母是那拉氏的远房表妹。这个,赫舍里·善保,雅常在的族侄,雅常在虽已失势,但赫舍里家在朝中仍有势力……”
陈知画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些孩子,表面上是来陪太子读书,实则,是各方势力安插进东宫的“眼线”。他们年纪小,不懂事,但背后的家族,会利用他们,窥探东宫动静,甚至影响太子言行。
“明玥,”陈知画缓缓开口,“这些孩子,一个都不能留。”
明玥心头一震:“娘娘,可是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知画冷笑,“太子伴读,需‘干净’、‘单纯’、‘无背景’。这些宗室子弟,哪个背后没有一堆算计?让他们近太子身,无异于引狼入室。你去办,以‘东宫初设,需先定规矩,伴读之选,容后缓议’为由,将他们全部挡回去。同时,放出风去,说太子年幼,需静心读书,暂不纳伴读。”
“喳!奴婢这就去办!”明玥领命而去。
陈知画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宗室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塞进来。她必须,在东宫正式运转前,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火墙。
四月中旬,东宫(青宫)正式启用。
阿铬(永熙)换上了太子专用的杏黄色常服,在永琪和陈知画的陪同下,前往东宫。一路上,他小脸紧绷,既兴奋又紧张。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额娘怀里撒娇的皇子了,他是太子,是国本,是未来的皇帝。
东宫内,庄严肃穆。詹事府、左春坊等官署已设,朱珪、和珅等属官,早已跪迎在阶下。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众人齐声高呼。
阿铬学着永琪的样子,微微抬手:“众位师傅请起。”
他的声音稚嫩,却已有了几分太子的威仪。永琪和陈知画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首课,由朱珪主讲《大学》。朱珪学问渊博,且深知太子身份特殊,讲课时,不疾不徐,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与为君之道相结合,深入浅出。
阿铬坐得笔直,听得极为认真。他虽年幼,但三年上书房的底子,让他能跟上朱珪的思路。偶尔,他会提出一些问题,如“若国君不能修身,臣子当如何?”虽显稚嫩,却切中要害。朱珪心中暗叹,这孩子,果然不凡。
下课后,永琪和陈知画留下,与朱珪、和珅等属官,交代东宫事宜。
“朱师傅,”陈知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聪慧,但毕竟年幼,需各位师傅悉心教导。东宫内一切事务,皆需向本宫禀报。太子每日的功课、言行、乃至饮食起居,都需记录在案,月末呈本宫查阅。若有任何异常,需即刻禀报,不得隐瞒。”
“臣遵旨!”朱珪等人凛然应命。
陈知画又看向和珅:“和侍卫,你负责东宫护卫,需挑选可靠之人,日夜值守。凡进出东宫者,皆需登记造册,经本宫或太子允准,方可放行。若有擅闯者,格杀勿论!”
“喳!”和珅虽年轻,却沉稳干练,深知此职责任重大。
安排妥当,永琪和陈知画离开东宫。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永琪轻声道:“知画,你这般安排,东宫如铁桶一般,那些宗室,怕是要急了。”
陈知画冷笑:“急?让他们急去。东宫是太子的东宫,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他们若敢明着来,便是抗旨;若敢暗着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明玥和静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