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乾清宫。
永琪听完明玥的禀报,又翻看了那本《永熙血脉考》和《永熙库六年总录》,心中激荡难平。
血脉,无可挑剔;才学,天下共知;根基,百万白银。知画用六年的时间,为阿铬铺了一条最坚实的路。而他,作为父亲,作为皇帝,还能犹豫什么?
“明玥,”永琪沉声道,“回去告诉皇贵妃,朕……答应她。三日后,朕要在乾清宫,召见宗室亲王、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朕要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皇上?”明玥忍不住问。
永琪拿起朱笔,在明黄的绢帛上,缓缓写下八个字:
“永熙为太子,密建朱谕。”
他放下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朕要告诉他们,朕的太子,是阿铬。不是因为他是长子,不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谁,而是因为他贤,因为他能,因为他配!至于那些‘祖制’、‘血统’的废话……朕会让他们闭嘴。”
三日后,乾清宫。
宗室亲王、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济济一堂。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必有大事。
永琪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舒赫德身上:“舒爱卿,你前日奏请立储,朕思虑再三,已有决断。”
舒赫德心头一紧,连忙出列:“臣恭听圣谕。”
永琪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朕之皇子永熙,年六岁,天资英睿,仁德兼备,且已出阁读书三载,学业有成。其母皇贵妃陈氏,毓德宫中,协理六宫,功在社稷。永熙之血脉,纯正无瑕,其德行,天下共鉴。朕今日,当着尔等之面,宣布:永熙皇子,为皇太子。其东宫属官、用度、仪制,悉由‘永熙库’自给,不费国库一文。尔等,可有异议?”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布震住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太子东宫的开销,竟由“永熙库”自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太子不依赖国库,意味着皇贵妃早已为太子攒下了厚实的家底,意味着皇上这是铁了心要立阿铬!
舒赫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永琪目光如刀,直视着他:“舒爱卿,你前日说‘立嫡立长’,如今太子已立,你可还有话说?”
舒赫德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今日若再敢反对,便是抗旨。他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道:“臣……臣无异议。太子贤明,臣……贺喜皇上,贺喜太子。”
“臣等贺喜皇上!贺喜太子!”众人见状,连忙跪倒一片。
永琪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道密建朱谕,高高举起:“此谕,藏于正大光明匾后。尔等若有人敢借‘祖制’、‘血统’之名,妄议太子,便是逆旨!朕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
是夜,永寿宫内,灯火通明。
陈知画抱着阿铬,永琪坐在身旁。阿铬似乎感受到气氛的不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母。
“阿铬,”永琪柔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皇太子了。知道吗?”
阿铬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皇太子……就是,能帮皇阿玛管天下的人吗?”
“是。”陈知画摸着他的头,眼中含泪,“但你要记住,太子之位,不是特权,是责任。你要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列祖列宗,更要……对得起你皇阿玛和额娘,为你铺的这条路。”
阿铬用力点头:“儿臣知道!儿臣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让皇阿玛和额娘失望!”
永琪将妻儿拥入怀中,心中满是感慨。这条路,他走了六年,知画走了六年。如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虽然前方还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的儿子,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母亲六年的坚持,和一位帝王六年的守护。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也洒在那本摊开的《永熙库六年总录》上。那上面,每一笔账目,都是阿铬太子之位的基石,也是陈知画最深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