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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统勋等人连忙还礼。看着阿铬稚嫩却礼数周全的模样，刘统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虽体弱，却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让人敬畏。皇上的警告犹在耳边，这孩子身系国本，他们这些做师傅的，真是半点差错不敢有。

永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上书房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见阿铬出来，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上前牵住儿子的手：“阿铬，今日学得如何？”

“皇阿玛！”阿铬见到父亲，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举起手中的书卷，“儿臣学了‘人之初’！纪师傅说，儿臣记性好！还有，弘暄伴读，也一起念了！明德叔叔一直看着儿臣，笔握得可好了！”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快乐的小鸟，将一上午的紧张都抛到了脑后。

永琪听着，笑着，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一半。他看向刘统勋等人，目光中的严厉稍霁：“有劳各位师傅了。阿铬年幼，若有顽劣之处，还望严加管教，但……切记，不可伤其身，不可挫其志。”

“臣等明白！”刘统勋等人连忙躬身。

永琪牵着阿铬，慢慢往永寿宫走。夕阳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温暖而祥和。阿铬一路说着学堂的趣事，说到弘暄把“性本善”念成了“性本馋”，因为想着午膳的点心，逗得永琪哈哈大笑。

回到永寿宫，陈知画早已等在殿内。阿铬像归巢的小鸟，扑进她怀里：“额娘！儿臣今日读书了！皇阿玛送儿臣去的！纪师傅教的！明德叔叔看着的！”

陈知画抱着儿子，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发烫，听着他稚嫩的复述，心中一片柔软。她仔细检查了阿铬的手，指尖因握笔而微微发红，便心疼地轻轻揉着，又让静云看了脉象，确认无恙。

“阿铬真棒。”陈知画亲吻着儿子的额头，“日后，要日日如此，用心读书，知道吗？”

“嗯！儿臣知道！儿臣要读很多书，帮皇阿玛管事！”阿铬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看着这对母子，永琪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前朝的风雨，后宫的算计，在阿铬这纯真的笑脸和陈知画这温柔的守护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他走过去，将妻儿一起拥入怀中。

“知画，”他低声道，“今日，朕在上书房，给了他们一句‘诛九族’。但朕知道，真正的守护，在你这里。这账目，这细心，这日复一日的坚持……朕，谢你。”

陈知画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皇上言重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只要阿铬好，这账目，臣妾会一直核下去，核到他长大，核到他坐稳那把椅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三人身上，也洒在陈知画案头那本摊开的、记录着毫厘开销的账册上。那账册，无声地诉说着一位母亲最深沉的爱，和一位政治家最冷静的守护。

阿铬的求学之路，才刚刚开始。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有这雷霆的震慑，有这细密的算盘，有这温暖的怀抱，他便能在书声琅琅中，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