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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画微微颔首。明玥做事，滴水不漏。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将证据链锁死，连那拉氏通过家族间接操控的尾巴，都揪了出来。

“阿铬的脉象，今夜如何？”陈知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静云采女用了‘甘草绿豆汤’加味，频频拭擦小阿哥周身皮肤，又以银针刺络，放出少许黑血。小阿哥睡得安稳了些，那股‘涩’脉之象，已减轻两分。但静云说，‘蚕蚀’之毒阴损，已侵入腠理，非一日可除。后续需用大量补益气血之药，慢慢调养，且……今后需严防此类毒物再侵。”明玥低声道，带着一丝后怕。若非发现得早，若非静云医术高超，若非娘娘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严防再侵……”陈知画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寒芒大盛，“那就要把源头，彻底斩断！明玥，将此物，”她将那本册子和那块毒布包好，“连同太医院的验毒报告，一并呈送养心殿。记住，不要让第三人知晓。此事，只能有皇上、你、我、静云，以及……皇上指定的极少数人知道。”

“喳！”明玥明白，这是要直接向皇上摊牌了。这不再是一场宫斗，而是一场弑君未遂的惊天大案！

卯时，永琪刚批完最后一本关于南方水患的急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早已凉透的参茶。

崔英悄无声息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皇上，皇贵妃娘娘使人送来急件，说是……关乎小阿哥安危，命奴才务必第一时间呈给您。”

“知画？”永琪心头一紧，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他接过木匣，打开，首先看到的，是那块泛着青灰色的软烟罗，紧接着，是那本字迹工整的册子，最后是太医院判亲笔所书的验毒文书，上面盖着太医院的鲜红大印。

永琪一页页翻看，起初是疑惑，继而瞳孔收缩，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到最后，他猛地将木匣合上，狠狠地砸在御案上！

“砰——！”

巨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永琪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他设想过那拉氏会不甘，会抱怨，甚至会耍些小手段。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动用剧毒！竟敢对阿铬下此毒手！这已不是后宫争宠，这是谋害皇嗣，是弑君大罪！是动摇国本！

“崔英！”永琪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奴才在！”崔英吓得扑通跪下，他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传朕旨意！”永琪霍然起身，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刀劈在御案上，刀刃嵌入木头寸许，“嘉皇贵妃那拉氏，嫉恨皇贵妃陈氏，不思己过，竟丧心病狂，勾结宫婢，以剧毒‘蚕蚀’暗害皇长子永熙！其心可诛，其行可鄙！着，即日起，废去那拉氏嘉皇贵妃封号，贬为庶人！赐号‘悖’，幽禁于翊坤宫后殿，无诏不得出！其所有服用仪仗，悉数收缴！翊坤宫一应宫人，凡涉此事者，凌迟处死！其余人等，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