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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春桃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把心头的血割下来，包成礼物送人！

“去吧。”陈知画挥挥手，指尖微微颤抖，“做主母的，要有这个气度。人家生了健康的阿哥，是皇家的大喜事。本宫若表现得半分不悦，便是妒贤，便是心胸狭隘，便给了那些御史攻击的口实。”

她顿了顿，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楚强行压下。

“还有，告诉崔英，让皇上……莫要忘了，来永寿宫看看阿铬。这孩子……今夜咳得厉害。”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永琪正在批阅一份关于黄河水情的急报。

“皇上！大喜！嘉妃娘娘诞育皇子！是一位健康的阿哥！母子平安！”崔英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砰！”

永琪手中的朱笔，掉在明黄的奏折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红。

他愣住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健康的阿哥！

他盼了多久？从登基之初盼到现在！知画生了阿铬，他却孱弱多病，他怕，他愁，他日夜悬心。如今，嘉妃竟给他生了一个健康的阿哥！一个能跑能跳、能哭能笑、能继承他这铁血江山的阿哥！

“好！好！好！”永琪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眼眶瞬间红了，“赏！重重有赏！晋嘉妃为嘉皇贵妃！翊坤宫所有宫人，加俸一年！传太医，用最好的药，给嘉皇贵妃调理身子！给小阿哥……给小阿哥赐名！就叫……永硕！寓意硕大结实，国之栋梁！”

他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想起阿铬那总是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脆弱，再想起崔英描述的那个“壮得像头牛”的新生儿，心中那份作为父亲、作为帝王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健康的皇子，意味着国本稳固，意味着大清后继有人，意味着他不用再整日为了阿铬的病体提心吊胆！

“皇上……”崔英看着永琪失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醒，“皇贵妃娘娘那边……也传了话来，恭贺嘉妃娘娘，并送了赏赐。只是……永熙皇子今夜咳得有些厉害，皇贵妃娘娘让奴才提醒皇上……”

永琪的脚步猛地顿住。

狂喜的潮水退去，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永寿宫里那个孱弱的长子，想起了知画苍白的脸。喜悦还在，但那份纯粹的快乐，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冲淡了。

一边是新生健康的次子，一边是病弱忧心的大子和发妻。

这天平，似乎因为永硕的降生，开始不可逆转地向另一边倾斜了。

“朕……朕知道了。”永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去翊坤宫，代朕看望嘉皇贵妃和永硕。告诉她，朕晚些过去。另外，传朕旨意，着内务府筹备，三日后，于太和殿受贺，布告天下，大赦囚犯，普天同庆！还有……让太医院最好的儿科圣手，立刻去永寿宫，给永熙皇子瞧瞧！用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