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兰香吓得连忙跪下,“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太医说了,喜脉尚稳,只要娘娘心情舒畅,定能足月平安生产!皇上既未减用度,便是心里有您和小阿哥!您若自己先垮了,那才是遂了别人的意啊!”
嘉妃长叹一声,闭上眼。是啊,她不能垮。为了这个孩子,为了那拉家,她必须撑住。哪怕只是为了证明,她那拉氏生下的,也是一个“健康的阿哥”。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知画刚喂完阿铬喝药,小家伙今日精神尚可,喝完药,还咂了咂嘴,冲她露出一个模糊的笑意。陈知画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娘娘,”崔英躬身进来,呈上一本账册,“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翊坤宫三月份用度明细。皇上口谕,请娘娘过目。”
陈知画接过账册,缓缓翻开。指尖划过一行行精细的记录:
“初二,牛乳十斤,蜂蜜一斤……”
“初五,老参二两,燕窝四盏……”
“初八,湖绸五匹,用以制婴孩衣物……”
“十二,翡翠手镯一对,完好收存……”
每一笔,都详尽清晰。牛乳、老参、燕窝,皆是上品,数量未减。连那对嘉妃最爱的翡翠手镯,都特意注明“完好收存”,而非没收。这分明是皇上的意思——物质上,绝不亏待。
陈知画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永琪这手,高明。他既全了帝王的仁慈——不因为妃嫔获罪而殃及无辜胎儿;又全了帝王的威严——用度不减,但恩宠已绝,嘉妃只能在物质的温床里,品尝精神的苦果。
“崔英,”陈知画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回禀皇上,翊坤宫用度,符合规制,未见克扣。另外,传本宫的话,太医院那边,每日辰时、申时,需两次呈报翊坤宫胎脉情况。若有延误,唯太医院是问。”
“是。”崔英应下,却又迟疑道,“娘娘,皇上还让老奴问一句……嘉妃娘娘近日精神郁结,太医说恐伤胎气。娘娘看,是否需要……派个懂得开解的人过去?”
陈知画沉吟片刻。她知道永琪的意思。他不想嘉妃真的出事,毕竟那是他的骨肉。但他自己不便出面,便想让她这个“主母”来做这个“仁慈”的姿态。
“懂得开解的人……”陈知画目光扫过窗外,“乌雅采女,精通医理,心性沉稳。让她每日申时,去翊坤宫为嘉妃娘娘请脉,顺便……说些宽心的话。不必多言,只说,皇上挂念小阿哥安康,故命她前去照料。若嘉妃问起永寿宫,便说,本宫与阿铬皇子安好,不劳挂心。”
“喳!”崔英心中暗赞。皇贵妃这安排,滴水不漏。派乌雅·静云去,既是专业照料,体现关怀,又用静云的“不善言辞”堵住嘉妃的嘴,更通过静云之口,传达了“永寿宫安好”的信息,无形中给嘉妃施加了心理压力。
“还有,”陈知画又补充道,“内务府不是送了五匹湖绸来吗?挑一匹最柔软的,本宫亲自裁两件小衣裳,让静云一并带去。就说,本宫听闻湖绸贴身舒适,特意为未出世的小阿哥备下的。至于那对翡翠镯子……原物奉还,告诉嘉妃,好生收着,等孩子满月时,戴着给皇上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