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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崔英颤声道，“老奴多嘴一句。如今宫里宫外，最担心的，便是皇长子……万一二三日内，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那立储立后的诏书，岂不成了笑话？甚至会引来‘天谴’之类的妄言。不如……暂缓？”

“暂缓？”永琪颓然坐回龙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知画苍白的脸，和阿铬那孱弱的呼吸声。他何尝不知这是一步险棋？可他等不及了！他怕知画出事，怕阿铬出事，他想在他们母子最艰难的时候，给他们最坚固的铠甲！

“去永寿宫。”永琪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朕要亲自去看看阿铬，问问知画。”

永寿宫内，灯火昏黄。

陈知画并未入睡，她听着暖箱里阿铬那微弱却执拗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冰凉。春桃红着眼眶，将外面传来的风言风语，一字不落地低报给她听。

“……嘉妃娘娘说，小阿哥活不长……”

“……太后娘娘说，立后操切，不合祖制……”

“……皇上在养心殿发脾气了……”

陈知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最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春桃，把敏官女子叫来。”

不多时，富察·明玥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在榻前，依旧面无表情：“奴婢听候娘娘吩咐。”

“明玥，”陈知画看着她，目光如深潭，“皇上要立阿铬为太子，要立本宫为皇后。但外面都在传，说阿铬体弱，恐难养活，立储立后，是为不吉。本宫问你，若你是御史，要参这一本，你会怎么写？”

明玥垂眸，思忖片刻，冷冷道：“奴婢会写：‘皇长子诞育未盈月，气血未充，便膺储贰之重，恐非所以重国本、固邦基也。且皇后之册，当择德容兼备、家世清贵者。皇贵妃虽诞育元良，然出身内务府，位列汉军，骤登大宝，恐失满蒙之心。若皇长子偶有违和，则太子之废立，皇后之尊荣，皆成话柄，于君德有损。’”

这番话，句句诛心，却句句在理（从保守派角度）。陈知画听罢，竟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凄厉的骄傲：“说得好。那依你之见，当如何破解？”

“破解之法，不在辩解，而在实证。”明玥抬头，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其一，请皇上暂缓颁布立储立后诏书，改为‘密建朱谕’，将太子之名书于匣内，藏于正大光明匾后。如此，对外只称皇长子安康，不提太子之名，堵住悠悠之口。其二，请娘娘上表辞让后位，言辞恳切，言‘子幼身亏，恐难承祜，乞皇上收回成命，容臣妾尽心抚养皇长子，待其安康、臣妾病愈，再图恩典’。其三，也是最要紧的……”

明玥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请娘娘以死明志。若有人再敢妄议皇长子体弱，便言：‘臣妾愿以残躯，换皇长子一日之安。若皇长子有不测，臣妾当追随于九泉，绝无怨言！’将此话传出，看谁还敢再咒皇长子夭折！因为这是在咒娘娘您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