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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崔英连忙道，"贵妃娘娘安好。只是……只是娘娘今日泼了半碗燕窝，嫌杏仁味重。随后，刘院使被秘密召入，开了一副益气安胎的方子。娘娘还要求所有碗碟内侧上透明釉，并专用一套银器。此外……娘娘命内务府每日送些苦瓜、黄连等苦味食物进宫。"

永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朱笔的手，指节却渐渐泛白。他太了解陈知画了。她不是个挑剔口腹之欲的人。她嫌杏仁味重？她连哈喇的核桃酥都能放一年！她要求碗碟上釉？她以前从不讲究这些！她要吃苦瓜黄连？她孕中明明畏寒喜暖！

这所有的"异常"，串联起来，只有一个解释——她在防着什么。她在防着看不见的敌人，防着无色无味的毒药！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永琪的四肢百骸。他几乎能肯定，有人对知画下手了！而且，能接触到她的饮食，能在燕窝里下毒，能在她宫中安插人手（比如那个张德禄）的，除了富察家，还能有谁？！

娴妃！富察傅杰！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奏折被袖风扫落在地。

"崔英！"

"奴才在！"

"传朕旨意！"永琪的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第一，即日起，永寿宫所有饮食，除原有经手人外，再加派朕御前的一等侍卫全程监督！每一道菜，每一碗汤，都必须经过三人以上的试毒！试毒之人，朕要他们的家眷姓名、籍贯、三代履历，全部造册，交予崔英保管！若有差池，诛九族！"

"第二，太医院刘院使，即日起驻跸永寿宫偏殿！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贵妃每日的饮食药方，必须由他亲自拟定，亲自煎制，亲自送入贵妃口中！他若敢有半分差池，朕要他全家陪葬！"

"第三，给朕暗中盯着景仁斋！给朕盯死了！富察贵人一举一动，包括她咳嗽一声，打喷嚏一下，都要报给朕！还有兵部武库司，给朕查清楚明轩近日的所有行踪！他若敢再踏进武库司半步，给朕拿下！不必请示！"

"第四，朕要一份名单！内务府膳房、太医院、永寿宫所有宫人太监的名单！朕要亲自过目！凡是与富察家有牵连的，与景仁宫有旧情的，给朕统统换掉！换上朕信得过的人！一个不留！"

一连串的旨意，如同冰雹般砸下。崔英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是！老奴即刻去办！皇上……那富察大人那边……"

"富察傅杰？"永琪眼中杀意凛然，"他不是在朝堂上参内务府吗？不是在说朕的贵妃'刻薄寡恩'吗？好！朕就让他参！朕倒要看看，等朕把富察家谋害皇嗣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崔英，你给朕听着，朕要的不是他丢官，是富察家灭门！这碗毒药，朕要他们用全家的血来还！"

"……是！"

崔英退下后，永琪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他看着窗外永寿宫的方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狠戾与心痛。知画，你为了不让朕为难，竟独自一人承受着这样的危险？你以为瞒着朕，朕就不会知道？你错了。朕是你的丈夫，是这孩子的父亲，更是这天下的皇帝！朕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你们母子分毫！

他缓缓走回龙案前，看着地上散落的奏折，却没有去捡。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个血红的大字——"诛族"。

这笔，蘸的不是墨，是他的怒火，他的决心。

富察家，你们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