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你放肆!"永琪眉头一皱,龙颜大怒,"今日册封大典,你竟敢喧哗!"
"皇上息怒!"娴妃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臣妾并非喧哗,而是为了大清的国祚,为了皇上的颜面!陈氏身为汉军旗籍,本已逾制。如今未立寸功,仅凭身孕便晋封贵妃,且赐正红之色,这与祖制不符!更何况……"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地射向陈知画,"更何况,臣妾听闻,陈氏入宫以来,行为乖张,素有'陈阎王'之称。如此刻薄之人,怎堪为天下母仪?又怎配孕育龙种?臣妾担心,她那刻薄之气,会伤及皇嗣!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不仅是质疑陈知画的资格,更是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
高氏第一个跳了出来:"娴妃娘娘!你胡说!陈姐姐才不刻薄!你才是刻薄!你嫉妒陈姐姐!"
"淳妃,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娴妃厉声喝道,随即又转向永琪,"皇上!臣妾句句属实!若皇上不信,大可召太医重新诊脉!看看陈氏之孕,究竟是喜脉,还是……心病!"
"你!"高氏气得浑身发抖。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永琪和陈知画身上。
陈知画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指节泛白。她知道,娴妃的杀手锏来了。不是诬陷,而是用"祖制"和"母仪"来压她。这是最冠冕堂皇,也最难以反驳的指责。
永琪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却见陈知画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娴妃,而是看着永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皇上,"陈知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娴妃娘娘所言,臣妾不敢反驳。臣妾出身卑微,确系汉军旗籍。'陈阎王'之名,也是臣妾行事严苛所致。至于身孕……"她顿了顿,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臣妾腹中之物,是男是女,是福是祸,臣妾不知。但臣妾知道,这是皇上的骨血。"
她挣扎着,在永琪的注视下,艰难地站了起来。凤冠重,身子沉,但她站得笔直。
"臣妾不敢自称为天下母仪。但臣妾敢以性命担保,这腹中孩儿,乃我与大清江山的未来。"她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娴妃,目光如冰锥一般刺过去,"娴妃娘娘担忧臣妾刻薄伤及皇嗣,臣妾谢娘娘关心。只是,娘娘今日在大典之上,以'祖制'为名,行构陷之实,惊扰圣驾,恐吓孕妇,这般行径,又比臣妾的'刻薄',高尚几何?"
"你!"娴妃没想到陈知画在这种时候还能反击,而且一击即中她的要害——在大典上闹事,本身就是大不敬!
"皇上,"陈知画不再看娴妃,而是重新面向永琪,眼中含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臣妾今日受封,非为虚荣,实为保全。臣妾自知身处风口浪尖,若无高位护身,无皇上与太后撑腰,臣妾与孩子,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今日,娴妃娘娘逼宫,臣妾只有一个请求。"
"何求?"永琪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
"请皇上,准许太医院院判以上,当众为臣妾诊脉。"陈知画一字一顿地说,"若脉相有异,或证明臣妾德行有亏,不足以承皇嗣,臣妾愿自请降位,甚至……甚至一死,以谢天下!但若脉相无恙,证明臣妾之孕真实不虚,且臣妾德行尚可,请皇上,严惩诬告之人!以正宫闱!以安人心!"
"好!好一个陈知画!"永琪怒极反笑,"朕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崔英!传朕旨意!宣刘院使及太医院左右院判,即刻为贵妃诊脉!若有一句虚言,朕砍了他们的脑袋!"
"皇上!"娴妃脸色惨白,"不可!她……她这是苦肉计!"
"闭嘴!"永琪猛地一拍龙案,"娴妃,你若再敢多言一句,朕即刻褫夺你妃位,打入冷宫!给朕跪着!"
娴妃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她知道,她输了。她低估了永琪对陈知画的维护,也低估了陈知画在绝境中的反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