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翠儿,去,把那东西拿出来。"
"娘娘……您是说……"
"去拿!"娴妃咬牙切齿,"本宫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绝对不能!若是她生下皇长子,本宫这辈子就别想抬头了!即便是太后护着,本宫也有办法……本宫倒要看看,是太后的面子大,还是那未出世的小孽种的命硬!"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永琪正在发火。因为陈知画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出席明日的册封大典。
"她这是胡闹!"永琪把折子摔在桌上,"这么大的喜事,她躲什么?!朕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做这核妃!朕……"
"皇上,"崔英跪在地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永寿宫刚传来的消息……不是娘娘不愿出席,是……是娘娘她……有喜了。"
殿内瞬间死寂。
永琪脸上的怒意凝固了,转而化为一种极度的震惊,随后,那震惊迅速化为一种狂喜,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崔英。
"你……你说什么?!"永琪的声音在颤抖,"再说一遍!"
"回皇上,核嫔娘娘……确诊有孕近两月。刘院使亲自诊的脉,说是……说是男胎的征兆!太后已经派人去永寿宫了!"
"好!好!好!"永琪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竟是有些踉跄,"天不亡朕!天不亡大清!知画……知画她给了朕一个大惊喜啊!"
他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个孩子一样。他盼子嗣盼了多久?他登基一年,后宫虽有三妃,却无一人有孕。朝臣暗中的议论,他不是没听到。如今,知画给了他一个定心丸,一个皇长子!
"崔英!传朕旨意!"永琪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明日册封大典,照常举行!但核嫔不必出席,朕亲自去永寿宫宣旨!核嫔陈氏,晋封核贵妃,享贵妃待遇,赐协理六宫大权!赐住永寿宫,赐穿正红色!再赐东海护心镜一面,安胎玉一瓶!谁若惊扰贵妃安养,朕诛他九族!"
"皇上!"崔英大惊,"贵妃……这……这晋升是否太快?而且,核嫔娘娘如今有孕,按祖制,不宜受此大礼,恐动了胎气……"
"祖制?!"永琪冷笑,"朕的皇子,就是最大的祖制!她有孕,所以更要封!封得越高,地位越稳,那些魑魅魍魉才不敢下手!传朕的话给太医院,集中最好的太医,给贵妃安胎!再给朕盯着景仁宫!娴妃若有半点异动,立刻拿下!不必请示!"
"是!老奴遵旨!"
永琪挥退崔英,却依然无法平静。他走到窗前,望着永寿宫的方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知画,你听见了吗?朕要做父亲了。我们的孩子……"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随即又变得冷酷,"至于娴妃……朕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朕无情了。朕的孩子,不容任何人觊觎!"
夜深了。永寿宫却灯火通明。
陈知画躺在榻上,手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依旧平静,但她知道,一个新的生命正在那里孕育。那是她和永琪的骨血,是爱意的结晶,却也将是这深宫里最大的风暴眼。
"娘娘,"春桃红着眼眶,替她掖好被角,"皇上刚刚下旨了……晋封您为核贵妃……还要明日亲自来宣旨呢。咱们……咱们真的要在宫里养着吗?奴婢怕……"
"怕什么?"陈知画闭上眼,声音却异常平静,"怕娴妃?还是怕这六宫的明枪暗箭?春桃,你记住,在这宫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聚光灯下。皇上把我捧得越高,那些想害我的人,就越不敢动手。因为害我,就是打皇上的脸,就是谋害皇嗣。这罪名,没人担得起。"
她睁开眼,看着帐顶的流苏,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
"以前,我核的是账。从今往后,我核的,是这六宫的命,是这天下未来的命。这孩子,是我最大的软肋,却也是我最坚硬的铠甲。有了他,我才能彻底站稳脚跟。有了他,永琪才能无后顾之忧。所以……"
她顿了顿,手轻轻按在小腹上,仿佛在与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对话。
"所以,娘亲拼了命,也要把你平安地带到这世上。谁想动你,先从我陈知画的尸体上踏过去。"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着永寿宫的灯笼,光影摇曳。
明日,便是核贵妃的册封大典。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陈知画,这位身怀六甲的贵妃,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风暴的准备。
她不是那个只会核账的陈知画了。
她是核贵妃。
她是未来皇嗣的母亲。
她是这深宫之中,新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