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剧情反转  永琪爱知画     

灯火阑珊两相知

还珠格格我是知画

"七年。"她点了头,"好。那本官问你,今年避暑山庄的冰务,你收了多少过路费?"

"二……二百两……"

"钱从哪儿来的?"

"钱郎中……钱郎中从广储司的预算里支的……让下官'配合存冰'……其实就是……就是不刁难……"

"不刁难,收二百两。刁难呢?"

"刁难……刁难就……就更多……"孙德贵声音越来越小,"去年……去年钱郎中说,若下官卡住冰车三日,就给五百……但下官没卡……下官只是……只是收了钱,正常放行……"

陈知画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人。他胖,他老,他怕,他浑身发抖。但他贪了七年,贪了上千两银子,贪得理所当然,贪得理直气壮,直到今天她坐在他面前翻开账簿,他才跪下来喊"知错了"。而他的"知错",不是真的悔过,是怕了。怕被追究,怕坐牢,怕抄家。

"孙德贵。"她开口,声音平静,"本官今日核验的结果,会如实上报。你若想减轻罪责,就写一份亲笔供词,把你刚才说的话,逐字逐句写下来。写清楚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经手人。写完了,签字画押。明白吗?"

"明……明白……"

"那去写。"陈知画示意差役给他纸笔,"写不完,不许走。"

孙德贵被带到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陈知画重新坐回案前,继续翻账簿。但这一次,她的手有些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她想,这就是她做的事。把一个活人逼到跪下来,逼到承认自己贪了,逼到写下供词。然后呢?供词交上去,孙德贵被撤职、被查办、被抄家。他的老娘、他的儿子、他的媳妇,都要跟着受牵连。而她,坐在这里,继续翻下一本账簿。

"夫人……"春桃在旁边小声说,"您手在抖……"

"没事。"陈知画握紧了笔,"抖一下,就过去了。"

同一天,上午。

永琪没有去古北口。他去了兵部。

兵部武选司的主事富察·明轩已经在衙门口等他了。看见永琪来,明轩迎上来,神色有些紧张。"五表哥,都安排好了。我爹今早去通州视察军屯了,下午才回来。这段时间,武选司的档案房归我管。你要查什么,趁现在。"

"古北口驿站的全部档案。建置沿革、历任驿站长名单、经费拨付记录、考核评语。尤其是孙德贵七年前的任命文书和考核材料。"永琪压低了声音,"还有,刘继宗——就是户部陕西司的那个主事——他跟兵部之间有没有公文往来?"

"刘继宗……"明轩想了想,"有。去年冬天,兵部有一次驿站整饬的调研,刘继宗代表户部参与过。调研报告我见过,在他名下。我给你找。"

两人进了档案房。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墙都是架子,架子上码满了卷宗。明轩熟门熟路地爬上梯子,一摞一摞地往下搬。永琪在案前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看。

孙德贵的任命文书是乾隆二十九年底下的。推荐人一栏,写着"户部陕西司主事刘继宗"。考核材料里,前三年的评语都是刘继宗写的。评语很好:"勤慎称职""经理得法""驿务整肃"。但从第四年开始,评语变成了"中平""尚可""需加整顿"。也就是孙德贵开始虚报采购的那几年。

"有意思……"永琪手指划过那些评语,"前三年夸他,后三年贬他。但职位没动。说明刘继宗前三年是在抬他,后三年是在压他。抬他,是为了让他感恩。压他,是为了让他听话。"

"五表哥……"明轩从梯子上下来,抱着一摞卷宗,"你说刘继宗是不是在养他?像养一条狗一样?前三年喂饱了,后三年让他干活?"

"差不多。"永琪接过卷宗,翻开其中一本。这是去年冬天那份驿站整饬的调研报告,署名是"户部陕西司主事刘继宗、兵部武选司主事富察·明轩"。明轩的名字也在上面。

"等等……"永琪看着那份报告,"你也参与了这个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