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画

海宁的烟雨终究是太软了些，养不出紫禁城里的参天大树。

我站在慈宁宫的雕花窗前，看着铜镜里那个身着旗装、头戴钿子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恰到好处的温婉，恰到好处的怯懦。这是我花了十六年光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陈知画”。

“知画啊，怕吗？”老佛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转过身，膝盖一弯，跪得行云流水，眼眶里的泪水说来就来，要落不落，最是惹人怜惜。“孙女不怕受苦，只怕……只怕永琪阿哥心里已有了人，知画即便进了宫，也只是一抹惹人嫌的影子。”

老佛爷笑了，那是猎人看到好猎犬时的满意神情。她扶起我，语重心长：“傻孩子，那小燕子不过是只野鸟，飞不进这皇家的笼子。你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是永琪最匹配的福晋。记住，哀家要的不是一个争宠的女人，而是一个能稳住景阳宫的当家主母。”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精光，轻声应道：“孙女明白。”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什么情爱，什么两心相悦，在爱新觉罗家的江山面前，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永琪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而我是海宁陈家献给皇权的投名状。

三日后，景阳宫。

我端着亲手做的莲子羹，在桂嬷嬷的示意下，站在了那扇朱红大门前。我知道，里面正欢声笑语，那是小燕子和永琪的世界，喧嚣、吵闹，却充满了我永远无法拥有的生命力。

但我不能退。

深吸一口气，我换上一副忐忑的神情，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永琪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出现在眼前，只是在看清是我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疏离。

“陈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微微福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知画奉老佛爷之命，给五阿哥送些点心。听闻阿哥近日书法精进，知画不才，家中略有薄藏，特来……”

话未说完，屋内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永琪！是谁啊？是不是那个老佛爷塞给你的女人？”

小燕子冲了出来，像一团红色的火焰，灼烧着我的视网膜。她瞪着我，毫无规矩地叉着腰。

我垂下眼帘，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却又不肯离去，只低声道：“知画无意打扰阿哥与……格格雅兴，这就告退。”

我转身欲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半拍。

“等等。”永琪的声音果然响起了，带着一丝无奈和对弱者的本能维护，“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小燕子，不得无礼。”

我回过头，撞进永琪复杂的眼神里。我知道，这一步，我赢了。

这紫禁城的风太大，小燕子这朵野花迟早会被吹折。而我，要做那攀附在树上的凌霄花，即便根茎腐烂，也要死死缠住这棵树，直到我开出最艳丽的花，结出最尊贵的果。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知画这一步“以退为进”已经成功踏入了景阳宫，接下来你是想看她如何利用“书法”这个共同话题进一步攻略永琪，还是直接快进到那场针对箫剑身世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