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第一次开始深思他们当初对温冉所做过的事,到底对温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从前的她只知道温冉的房间很简陋,甚至是寒酸的地步。但是温妤今天才知道,原来温冉的房间简直只是一个笼子。
温妤仔细的审视自己的房间,用粉色油漆粉刷的墙壁、白色的书桌堆着书本、精致的欧式双人床,上面铺着纯棉的被子和枕头,无一不透露着父母对其的宠爱。可是温冉呢,她的房间还不足温妤的房间四分之一二大。
温妤蹲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房门,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一阵无言。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张白纸,全看父母的言传身教。
温妤一生下来张钰就灌输她自己才是温家的大小姐,温冉只是靠她那犯贱的母亲才能占了她们母女俩的位置。所以她从小就痛恨温冉,她恨凭什么温冉母女能够如此不知廉耻的挡了她们的道。
所以当张钰和温齐第一次在她面前对温冉进行惩罚的时候,她学会了怎么欺负温冉来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但是温妤一个孩子懂什么呢,她不懂母亲将自己的片面之词把那些所谓的事实强加在她身上。
温妤对不起,对不起…
温妤眼眶通红,她将头埋进臂弯里,她愧对了温冉十几年,在这个家毫无人性了十几年。如果今天没有亲眼见识到温冉背后那些狰狞的伤,温妤毫无疑问的会一直对她恨下去。
温妤的头埋得低低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想起白天时自己的一言一行,还有那气急之下想置温冉于死地的举动,她开始害怕这样的自己。
温妤不,我不可以成为这样的人,绝对不行!
这些年温妤到底做了什么,做了多少极恶的事情,她已经无法细想。光是回想起白天时温妤出手拉着温冉手臂直直往下坠的那一刻,温妤已经觉得自己不是在拉着温冉的手臂,而是拉着自己的人性往极恶地狱堕落。
温妤痛苦的捂着头,她紧紧皱着眉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往日的种种。温妤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恐惧的爬到床上,用被子紧紧包裹自己,睁大的眼睛里装着无尽的害怕。
一墙之隔的温齐和张钰也并不好过,他们高枕无忧的好日子彻底到了头。温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落魄到如寻常百姓家一般夫妻同床共枕也做不到。
温齐到了那里管好你自己的嘴,你要是惹了事我可没有能力给你收拾烂摊子。
张钰背对着温齐,不愿去看自己的枕边人。她怨恨温齐没出息,保不住他们的富贵生活,让自己从风光无两的温家少奶奶一夜之间跌入泥潭,永无翻身的机会。
出了这样的事情温齐心里头本就盯着一块大石头,结果眼下自己的好意提醒却只换来张钰赌气的背影。这样的举动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温齐紧紧绷着的一根弦无声断裂。
温齐你又在耍什么性子?出了这样的事你以为我想吗?事情都发生了你还在我面前闹别扭?
张钰咬紧牙关,她闭着眼睛全把温齐的话当耳边风,半点不理会。温齐冷笑一声,言语不断的在刺激张钰,
温齐怎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中难道没有你的份?
张钰果然禁不住刺激,她猛然翻过身去与温齐四目相对,她瞪着眼睛浑身都是滔天的怒意,
张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温齐呵,难道不是吗?白天说错话的是谁,死到临头还紧紧护着女儿的是谁,平时不断陷害那丫头的又是谁?
张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些年温齐一直对她百依百顺,从不逆了她的意,如今字里行间都带着刺儿,将一切错处全归咎到她的头上。
张钰的性子本就不服输,当然不会忍着,她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低下头怒视躺在床上的温齐,
张钰你现在倒是撇的干净,出了事什么都是我做的,你做的就少了吗?
张钰平时顺着我的话将那丫头拖进地下室用各种工具抽在她身上的是谁?这么快就忘了?
温齐不甘示弱的直起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今他和张钰谁也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只会一股脑的将错处推到对方头上。
二人说话的声量愈发拔高,气势上旗鼓相当。温齐渐渐理亏,也依然不肯认输。房间里渐渐传来玻璃被砸碎的清脆声,温妤蜷缩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闹出的动静,得知温齐和张钰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此时的温妤身心本就处于脆弱的阶段,眼下自己最亲的父母刺耳的争吵声不断传进她的耳朵,亲手将温妤推到无助的深渊。温妤死命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用这种方法来隔绝源源不绝的吵闹声。
往日和乐融融的家如今变得四分五散,裂缝变得越来越大,无法挽回。每个人都在怨,怨命运不公,怨温冉害他们变成这样,怨过得好好的日子因为温冉而再也回不去。
他们统一的不会想到自己当初都做了些什么,没人能真正理解自己对别人所造成的伤害,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一时的怨恨而做出的举动落到别人身上就是痛到要死的灭顶之灾。
温冉非要刀子插到自己的身上才能感觉到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