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办公室,一个男人,一份纸稿。
男人的注意力本是集中在纸稿之上。忽而,伴随着振动,置于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男人随手接听,面无表情的脸渐生惊恐,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
他往门的方向扑去,头靠近门板,像是要听屋外的动静。门上的猫眼在此时被什么尖锐物体捅穿,把男人吓得瘫倒在地,手机都甩到一旁。
他又踉跄地爬起,捡起手机。男人的手颤颤巍巍,身子因恐惧而显得佝偻,开始不停地对电话里说着什么。门在这段时间里剧烈地振动了片刻,应是在另一侧被重重地冲击。男人再一次被吓得够呛,能看出他开始对来电者表示出哀求。
不过一会,他重新回到桌前,拿起原先在浏览的纸稿,用笔在上面翻来覆去地写了些什么。电话被他放在桌上,还没有挂,或许是开了扬声。
位于办公桌侧面的落地窗在下一秒碎裂,什么东西直冲男人的头部,令他的身体软趴趴地往后倒去,瘫在椅上。
手机屏幕慢慢暗淡下去。
“一击毙命干脆利落得很啊。”
拍摄致命伤的几张照片被亦辰捏在手里不断品味。帮忙拿文件的初秋只是瞥了一眼照片上黑黢黢的血洞,反胃感即刻翻涌而来。亦辰见她强压干呕的样子,抛了颗薄荷糖过去,自己倒是感觉良好地继续端详。
天降救糖,初秋接住拆包装扔进嘴里一气呵成,再砸砸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莫灵岚,回头吐槽:
“不愧是干法医的……”
莫灵岚无奈地笑,也从兜里掏了颗糖塞进初秋手心以示安慰,翻开文件细细看起来。
死者的身份是市政的委员,他桌上的纸稿是一份修订法草案,本会在几天后的委员会议上提出。死前,这位委员在接电话的同时添加于纸稿上的,是一些圈点在修订法条前的标记。
“听说这位委员不干净?”莫灵岚浏览过被标记的修订法条,问道。
“他干不干净不知道,反正他儿子不干净。”
七·辞职未遂·然而强行“借调”·夕对着监控画面里的枪击场面“噫”了一声,接过话头。
亦辰悠悠地把椅子挪过来,挑起眉头:“哦?怎么说?”
“听在戒所工作过的同事说,他儿子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似乎是禁三样样样沾。说不定他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有一半原因是要捞他儿子?”
“哇哦。”亦辰非常平静地惊讶了一下。“我觉得你保守了,或许全是因为要捞他儿子。”
“都沾禁三样了还能捞?这哥们绝对也不干净,下梁不正上梁也歪。”初秋嚼罢亦辰的糖,又将莫灵岚的糖放入口中含着。
围绕这位委员的“八卦”轰轰烈烈地展开,不想却被一盆突如其来的冷水浇了个彻底:
“各位,上面要求我们三天内要有进展。”
流云话音未落,热情转瞬即逝。
——三天,不多不少。
真是牛马回来了就使劲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