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红毯,聚光灯。
觥筹交错的宴席,闪亮喧嚣的夜晚。
——不过是一次平平无奇的颁奖典礼。
曦诺晃荡起酒杯,红色的光斑在她的脸庞游移。她对这场颁奖典礼并无兴趣,不论是颁的什么奖、具体颁给谁。她会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工作需要——作为赞助商,她需要给主办方一点面子。
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念出意料之外又早已注定的获奖名单。转手一刷社交媒体,颁奖典礼的实时直播间早已是质疑声起。
因为知晓内幕,面前冠冕堂皇的颁奖典礼倒更像是一场编排好的无趣话剧。曦诺看着台上依旧进行的“演出”,不禁在心里腹诽。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质疑的。毕竟评委都是一家人,再让自家的合作方获个奖也是正常。
——她早将名利场上的把戏看个彻底。
“曦姐?”
偷空自会场中逃离,曦诺刚接罢秘书的电话,盯起一株绿植开始发呆。意识回笼,许久未见的朋友出现,正举手在自己眼前晃着。
“是你啊,我说今晚怎么有几位的妆造眼熟得很。看来最近生意不错?”
沈虞顺势走到曦诺身边,和她靠上同一面墙,深深呼出一口气。“算是吧,就是不如以前自在。你呢,官司打完了吗?”
“只能说……我真是有个好父亲。但那也已经无所谓了,这场持久战或赢或输,都不影响我站稳脚跟。”
就像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一样的平常语调,被沈虞听进耳里,却品出几分别样的东西。
不约而同地,她们都仰头望向天花板。
“新闻看了吗?”沈虞问道。
“你问哪个?抛尸还是结案?”曦诺反抛。
——沈虞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瞥了一眼曦诺,这女人就是在明知故问,她自己分明也在努力压下嘴角。
二人心中忽而又生出同一份怅然。
“我会回去,毕竟我一直欠大家一句告别。”曦诺缓声说着,“……但不是现在。”
沈虞点头,抬手在她肩上轻拍。“大家都明白的。”
在今夜看到曦诺的第一眼,沈虞首先的意识是她瘦了好多。
她的肩膀比先前单薄上不少,而承负的东西比先前多上好多。她的眼里添了疲惫,还有那依旧的、丝毫未黯的光。
城市灯红酒绿,其下的暗流汹涌不息。
红色的准心在高楼间游移。狙击手把枪当望远镜使,遥望夜色中闪动的光芒。
“……没趣。”半晌,她只是吐出这两个字,收起了枪支。站在身旁的钟寂无言看着狙击手的一举一动,忽然开口:
“不是说出来散心吗?怎么走屋顶?”
“屋顶空旷,比较好散心,满意吗?”
钟寂没看清,但她觉得狙击手应该是朝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应该算她直属上司的狙击手总是这样阴晴不定,与她同职的其他两位也总称她为“精神病”。
“这里的风不够喧嚣……”狙击手眯起眼睛,像是寻觅着下一个落脚点。“走了,你跟上。”
她随即纵身跃下高楼。钟寂叹了口气,只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