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去上朝,墨兰便收拾了一些从阳关拿回来的,加上贵妃娘娘给的吃的用的,满满当当装了一车,浩浩荡荡拉去了城南盛家。
盛长枫府上知道他们家中丞大人的妹妹南阳侯夫人来访,一个个手足无措。还是墨兰遣露种特地告诉不必大张旗鼓,才将将稳下。
即便是这样,林噙霜还是吩咐给府里上下清扫一遍。消息传到柳氏的院子时,她艰难地抚了抚胸口,朝素心道,“一会儿,取那件姜黄色的衣衫来,看着鲜亮一些,衬着我气色好,侯夫人瞧着也舒心。咳咳咳!”
素心连忙上前去替她揉胸口,“奴婢这就去。”
没等素心起身,就听外面小丫鬟隔着屏风禀道,“老夫人身边的姚黄姐姐来了。”
柳氏连忙道,“快请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圆脸丫鬟从屏风后面绕过来,“老夫人特地让我过来传个话,说,大娘子好好养身子,不必特地去前面给侯夫人请安了,不然侯夫人见您这般不爱惜身子,又要担忧了。”
柳氏轻轻笑了笑,“那劳烦姑娘替我给侯夫人告罪。”
“那是自然。”姚黄一福身,转身退了去。
姚黄回东院回话的时候,墨兰正带着孩子们坐在正房大厅里和林噙霜说话。
林噙霜抱着梁深就喜得不行,问他道,“你阿爹阿娘平时关系怎么样。”
梁深歪着头想了想,“嗯,很好。”
林噙霜点点头,“那,你阿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啊!”
梁深小脑袋一仰,“种葱!”
林噙霜瞬间愣住,“啊?”
梁深使劲点头,“我们家后院全是我阿爹种的葱!”
林噙霜好半晌没缓过来,愣愣地问,“为什么要种葱啊!”
说完看向墨兰,墨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刚去阳关那会儿,有一个副将来帮我们收拾院子,六郎觉得后院光秃秃的没看头,就把后院的地砖都铲了,想种点儿什么看着。本寻思着种一点花草,只是阳关寻不到,只能寻一些菜种来。我们也没种过菜,就问那个副将种什么好活。那个副将是胶东人,说种葱好,六郎听了他的,就都种的葱。”
梁深也跟着道,“阿爹种得葱可好了,比集市上卖的都好!”
墨兰捂着嘴笑得不行,“是啊,所以深儿日日都拔葱拿去集市上卖。秋江见过好几次,说他打着南阳侯亲手种的旗号,比人家卖的要贵上两文呢。”
林噙霜也笑得不行,摸了一把梁深的头,“这孩子真是聪明。”
梁深嘿嘿一乐,“外祖母,我卖葱已经赚了快五百文了!”
这下子屋子里的仆妇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够了,林噙霜就遣人摆饭,墨兰也唤云栽寻在后院玩耍的梁渶和露种。
吃饭的时候,墨兰沉吟了一会,问林噙霜道,“阿娘,我听闻……你最近在给哥哥相看人家?”
林噙霜筷子一顿,抬头苦笑,“你三嫂她……柳家人已经准备上门来了。”
墨兰给梁渶夹了一筷子青菜,恐吓她吃掉,才道,“阿娘看好哪一家的人了!”
林噙霜笑着叹了口气,“你哥哥主意大,阿娘也不敢替他做主。就等着柳家人上门,让他自己寻思着办吧。”
墨兰点点头,“我想着,柳家这些年靠着哥哥得了那么多好处,怕是不想就这样断了姻亲。”
林噙霜讽刺一笑,“可不是,我差人打听了。柳家大娘子,这次带了三个女儿上京呢。”
墨兰瞪了一眼悄悄把自己碗里青菜夹给梁深的梁渶。梁渶收回筷子,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使劲扒拉了几口饭。
墨兰又道,“那三嫂知道柳家想让她妹妹嫁给哥哥做续弦吗?”
林噙霜叹了口气,“知道。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墨兰虽说和柳氏不亲,思及此处也跟着叹气,“她和哥哥,也算是孽缘。”
林噙霜沉默了一会儿,给墨兰添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多吃些,看着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