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岁煞西。宜出行、嫁娶、修坟、祭祀。忌动土、上梁、纳彩。
天刚刚亮,柳家大门皆开,领头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随后是两辆朱轮华盖车。车轮声阵阵,喧嚣着朝东面的驿道奔去。
杭城的人都知道,柳家人去上京看女儿去了。
梁晗适才领了右卫将军的差事,今日还是第一天上朝。墨兰急急起身,见梁晗还赖在床上,伸手推了推。梁晗一个翻身,脸埋在枕头里,“唔!回京就这一点不好!”
墨兰好声劝他,“今天好歹是第一天上朝,别晚了。”见梁晗还是不动,叹了口气,“我给你做了银丝卷。”
梁晗长叹一声,猛的坐起身,“看在银丝卷的面子上!”
墨兰噗嗤一笑,“好好好,就看在银丝卷的面子上!”然后推搡着他去洗漱穿衣。
从梁晗下了轿,入了开阳门,慢慢进入到金銮殿等待早朝,周遭的官员多起来开始,各色的打量就没断过。有来奉承的,有真心夸赞他的,还有等着看他和顾廷烨好戏的。甚至有面如死灰不敢看他的。
特别是太子,看向他的目光呆滞僵硬。
梁晗回之一个微笑,太子脸色更不好看了。
过了一会儿,有内侍持拂尘而出,清声诵道,“陛下驾到。”
下方已经候了许久的的群臣们整肃衣衫,拜伏于地,山呼万岁。英宗看了这些臣子一眼,缓缓地走到龙椅前坐下,说道,“都起来吧。”
这一日的早朝,英宗姗姗来迟。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看着自己这一殿的臣子,英宗在梁贵妃那里得到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
太子站在诸位臣子的最前面,跪拜平身之后,抬头就看见英宗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太子吓得把头又低下了。
太子一直提心吊胆地站在英宗的眼皮底下,就等着英宗提信王二字。只是英宗在这次早朝上,还是对信王一事只字未提。太子听着英宗跟大臣们议政,明明说的是与他无关的小事,却还是让太子惴惴不安。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用小火烤着,活生生要被他的父皇折磨死。
一个时辰之后,殿内的殿前太监高喊了一声退朝。而后英宗突然开口留下了梁晗。
太子浑身僵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金銮殿的。而梁晗则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梁昭,梁昭轻轻摇了摇头,梁晗会意,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等大殿里的人都走干净了,一个内侍引着梁晗去了后面的御书房。
梁晗进去想要行礼,英宗却摆了摆手,“叫你来就是闲谈几句,坐吧。”
英宗虽然是这么说的,梁晗却一点都不认为英宗叫他来就是说说闲话。
浅笑着坐下,就听英宗道,“看来这些年长进不少,第一个攻进信王府。”
梁晗颔首笑了笑,未等回答,就听英宗又道,“可见到了信王?他可曾说过什么话?”
梁晗抿了抿嘴,“信王说自己是冤枉的。”
“冤枉?”英宗皱了皱眉,“他有什么证据。”
梁晗想到二哥梁昭的叮嘱,按捺住想要将名册上交的冲动,只说道,“臣带兵攻进燕郊城后就围了信王府,信王当时并没有抵抗。”
英宗冷笑一声,“他是知道反抗也无用了吧。”
梁晗低下头,“信王府的院墙很高,十分适合埋伏弓箭手。信王若是抵抗,应该是可以多活些时日的。”
信王束手就擒这件事英宗一直心有怀疑,如今再听梁晗讲当日信王府的事,他也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了。
信王赵云川不是个认命的人,英宗相信这个人就算死到临头也会放手一搏的,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呢!
英宗过了一会儿后又问梁晗道,“宁远侯在你之后去的信王府?”
“是。”梁晗点头。
英宗接着又问,“他们两个有单独说过话吗?”
梁晗想了想,垂下眼睑,语气诚恳,“这个臣不知。臣只知道在信王自尽后,宁远侯命他的手下查抄信王府,说是连一片纸都不能漏过。”
英宗笑着看了一眼梁晗,“那你为什么不去查抄信王府。”
梁晗低下头,是英宗看不到的角度。他勾着唇角,“陛下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臣不敢擅自行动。”
沉默良久,英宗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梁晗起身拱手,退出御书房。
——————————————
顾廷烨——危
解释一下啊。
查抄信王府这件事本来没什么,是梁晗故意给事情往复杂方面引。
梁晗在看到顾廷烨的手下在抄家时,机智的他猛的想起来之前他问顾廷烨,英宗要怎么处置信王,那时候顾廷烨言辞含糊,说明英宗并没有明令提出要如何处置信王。梁晗钻了这个空子,故意提前撤军。反正名册在他自己手里,顾廷烨抄家也抄不出来什么。重点是这么做能给英宗一种,我听你的话,而顾廷烨听的是太子的话的感觉。让英宗对顾廷烨不再放心。
梁晗回京想要赚个好名声,阴差阳错和信王一起导致顾廷烨进信王府比梁晗晚了很多。以至于传回京都的消息就是南阳侯英勇无比,一刻钟以内就突破燕郊城,攻进信王府。等于说梁晗这里也算踩了顾廷烨一下。
还有文炎敬在其中也没起好作用。在和英宗的对话里,他强调的不是梁晗先进的信王府,而是强调顾廷烨在梁晗走了之后开始查抄信王府。虽然他是无心的,但这也很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