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前递了消息去盛家,盛长柏当即就遣人传了消息给各府,说是贺四妹妹一家回京,一家人一块儿吃个团圆饭。
海氏其实不想长柏这般大张旗鼓的。一家人,说是一家人,实则跟仇人没什么两样。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可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到底也得全了面子,往小了说是四妹妹回家,往大了说可是贵妃娘娘的弟弟南阳侯登门。马虎不得啊!
一早上海氏就召了仆妇,细细叮嘱了一番,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那些个仆妇听了训话,皆打起来十二分精神。且不说四姑娘出门子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娇纵,如今做了南阳侯夫人,脾气只怕是只增不减。再者说了,南阳侯啊,贵妃娘娘的弟弟。啧啧,在京都能横着走的人物呢!
海氏吩咐下去,仆妇们纷纷四散开做活计。洒扫庭院的,归置屋舍的,没有不谈论这位四姑娘的。盛家原先剩下的老人儿不多,仅剩下几个老人儿也就只是依稀知道这个四姑娘性子娇纵,嫁了人没多久就跟着南阳侯去阳关了,据说是连老太太过身都没回来。
八卦之余,又争论这位四姑娘和六姑娘谁更贵气,说来说去又扯到了南府那个盛家……
“咳!”一个仆妇轻轻咳嗽一声,眼神往不远处如兰那边瞥了瞥。四下便皆噤了声。
待如兰走远,才又闲谈起来。
其实如兰也听了一耳朵。风光,有什么风光的。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呢。明兰不是好人,墨兰同样不是好人。她们俩啊,可有得斗呢。
府门外马车缓缓停下,盛长柏和海氏已经等在那儿了。梁晗下了马,去马车那头接下墨兰。墨兰笑着唤了声二哥哥,长柏躬身行礼,随后才颔首一笑,“四妹妹,四妹夫。”
梁晗也笑着施了半礼,“二哥二嫂多礼了!”
随着长柏夫妇入府,一路上仆妇呼呼啦啦跪了一片。墨兰摇着团扇,倒是轻轻笑了。想她曾经啊,可从未想过还有这一日。当初她嫁梁晗,他们都等着看她笑话。如今反过来,倒是她看了他们笑话。
长柏夫妻一路引着人去寿安堂老太太的排位前。墨兰再踏入寿安堂,心底到底有些怅然。五年前还训诫她的盛老太太,如今就只是块牌位了。
墨兰淡淡叹息一声,俯身一拜,上了柱香。祭拜过后,海氏见墨兰没起身,想要扶一把,便听梁晗淡淡道,“二嫂,墨儿有话想和老太太说一说,让她再待一会儿吧。”
海氏看了一眼长柏,见长柏轻轻点了点头,也就收手和他们一道退出去了。
合上门,偌大的佛堂就只剩下墨兰一人。上供的烛火轻闪,墨兰淡淡开口道。
“知道祖母您不喜我。总归是祖孙一场,您好歹受我回香火。”
“当年梁家出事,我来求父亲,父亲闭门不见,还是您把我带去寿安堂,给我喝了碗姜汤。”
“当年您与我说的话,如今还在耳边。”
“您说,出嫁从夫。我定是要随着梁家共进退的。”
“您还说,人这一辈子,在闭眼之前,谁知道谁爬不起来呢。”
“您说的对,我们还真回来了。”
“您既说我是梁家妇……”
“那盛家的兴衰就和我无关了。墨兰向来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这次回京,我们夫妻俩定是要让算计我们的人付出代价的。”
“所以墨兰日后,是绝不会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留情面的。”
俯身一拜,墨兰擦去眼角泪水。
盛明兰,我们就好好斗一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