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言篇

都怪我，

如果那天晚上，把该说的话好好说，

如果我对她坚定一点，如果我没有选择沉默，没有任性冷漠的对她……

如果……不再有如果，时光如覆水，把一切铸成死局。

郑言知道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哪个时空都不再有了，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傻的那个女孩。

后来郑言总是梦见小猫，梦里面他们终于得到了圆满和永远，携手细数人间烟火。从花开一直到花落，从青丝红颜一直到岁月白了头……

是的，别看爱情好像时刻萦绕周围，电视剧里演着，小说里写着，像空气无处在。

但当你真正想要捕捉它时，它又变成九霄云外的那只风筝。从不理会，你是否用尽一生仰望，一声追着它跑。

一眨眼，它已被命运的飓风卷走，无影无踪。

谁的爱情会是一帆风顺的呢？

董叶后来听说郑言死活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只身去了法国。

董叶我从未想到当我再次见到他时，会是在这样一种让我惊讶到甚至有些措手不及的环境中。

窗外的绿意几乎要透过窗子看进来，蝉声一声比一声刺耳。

郑言，半眯着眼，逆光坐着脸色苍白，向他手中的画纸，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董叶的到来。

金发碧眼的医生说着不太标准的英语，董叶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听出几个单词，毒打，流浪和精神错乱。

这些字眼怎么会与那么干净的？他有牵连呢，董叶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大团潮湿的棉花，憋的难受，可又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曲城的手。

洁白的被罩有些刺眼，郑言，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画像，仿佛是被董叶的脚步声吓到，郑言颤了一下，慌乱地睁开眼睛，身子往后缩了缩。

董叶他，他怎么不认识我了？

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几天前还在国内给小学生上课的董叶突然就接到了来自法国的越洋电话。她曾一度怀疑那时新兴的诈骗手段，也一直没理会，直到那个不厌其烦给她打电话的法国女故事把电话给了另一个人。

郑言小猫儿……

董叶楞在原地，电话的那头，也没了动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曲城大概也猜到了是郑言出了事，他定了最快的一班飞往法国的机票。

医生告诉他们，郑言是当地的警察局送来救治的。半个月前，昏迷的他在郊区的一处高速公路旁边被发现，浑身赤裸，遍体鳞伤，接到群众报警的警察很快将他送往了医院，医生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昏迷之前曾遭受过长时间的毒打。

警察通过调查，得知他就住在不远处的一个镇子里，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听镇上的人们说，他每天走到城里一家大户人家偷看他们家里，他说里面有小猫小猫什么的，被人家叫来的小混混教训了一顿。而董叶的联系方式，是在他居住的地下室里的一个日记本里发现的。

他醒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谁说话也不理，只拿起自己的画，抱着它哭，但好在身体没什么大碍，于是医院就把他转到了神经科。

董叶郑言。

董叶试探性着叫了一声。

郑言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她，董叶也看着她，希望他能有一点反应。过了好久，郑言依旧是茫然无措的样子。她暗叹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却没想到刚才还像个木头人一样的郑言突然身子往前一探，抱住了董叶，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腰间，像个孩子一样哽咽了起来。

郑言董叶姐，小猫不愿见我…她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

董叶慢慢抚上他那清瘦得可以摸得着骨头的肩膀，突然鼻子一酸，怔怔留下两行眼泪。

董叶走吧我们回家吧，我们不找了。

郑言…不…我要找小猫，他还在等我呢，不…她还在等我。

董叶郑言你冷静一点！

董叶我们已经失去小猫了，难道你还要让我们再失去你吗？

董叶听我的，回去吧，我们是来接你的。

郑言目光涣散，瘫坐在地上，欲要装疯卖傻，可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过让自己徒增狼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