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到动静,乐嫣带着众人从内院急急忙忙走过来,看来她已经从南山回来了。
李承乾连忙跑上前对着她诉苦:“阿姐,你看我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表姐还这么凶,要打我!”
乐嫣很是心疼的捧着他被踩伤的那只手仔细查看,随后抬头问我:“发生何事了?”
“说说吧你都干什么事了。”我站在一旁转着短刃朝着李承乾道。
他撅着嘴将事情来源分说清楚,原来是在街头看杂耍起了兴致,便当街撒赏钱。
说到此处,他很是气愤:“我好心没好报,给钱还被打,太受伤了!”说完还不解气的一拍,似乎是扯到了伤口,立刻抬起手对着乐嫣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疼!”
乐嫣满眼心疼,魏叔玉在一旁无奈:“下官一会儿便去统计受伤的人数与各家的户籍,还请殿下随下官一起去慰问,补贴各家。”
李承乾闻言很是不耐烦,倏地从乐嫣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瞥了一眼魏叔玉:“哎呀,这些事,魏郎君你去做不就行了,不然带你来干嘛?”
“你怎么能这么跟叔玉哥哥说话呀?你是太子,阿耶此次派你前来安抚难民,难道不该是你去体恤吗?”乐嫣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不管,那些刁…那些百姓不分是非,况且我都受伤了,手还疼着呢!”说罢他将那只手伸到众人面前,生怕别人没有看到。
我实在看不下去:“李承乾,这事本就是你惹出来的,你不去,你想让谁去?”
李承乾弱弱的看了我一眼,赶紧抱着乐嫣的手臂各种撒娇耍赖:“我现在是不敢出门了,阿姐你替我去!”
乐嫣有些为难 :“长安那边刚调来了一批药材,我明日要去南山给那些难民捐药。”
“捐药?”李承乾闻言度着步子,自言自语:“阿姐明日要去南山,那…”他突然转身看着我良久。
“怎么着,难不成你想让我去?”
李承乾闻言眼睛一亮,他可就等这句话了,于是道:“这可是你说的,表姐你去你去,你是郡主,理应出面安抚百姓的!”
“……”
乐嫣和魏叔玉听闻此言,很是无奈转头看了我一眼,这李承乾倒是把事安排的明明白白,好让自己脱身。1
其实也挺聪明的很毕竟是太子,什么事都让“下面”的人做,自己把握全局😂😂
……
夜里,我伏案而坐,看着一整叠备录和受伤人数的案表,我真是头疼的扶额,这李承乾可真能闯祸,被踩伤和被马惊吓得足足有百号人。
我执笔将那些东西抄在便笺上,却是不小心将手肘边的一叠案表撞落
于是慌忙俯身去捡,正在我抓到案表一角时,另一只手同时伸过来抓起了另一边,抬眸一看,是坐在我对面的魏叔玉。
二人距离很近,魏叔玉盯着眼前那张绝色容颜,一时之间顿在那里忘了动作。
见他如此神情,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魏叔玉一怔,眼神闪躲,连忙将那案表放入我的手上:“没事”
“那你的脸怎么这般红,莫不是病了?”
魏叔玉慌张摇头:“我…我只是有些热”
接着又示意桌上的备录岔开了话题:“那个…明日让你陪我做这些,真的抱歉啊。”
“这事错又不在你,你不用说这个。”我执起了笔低头开始继续抄着备录:“别说这些了,赶紧看吧,还有很多呢!”
此时洛阳城内——大普客栈
秦老坐于桌前与众人分析着城内的局势:“适才探子来报,如今太子已身在洛阳,巡视春旱受灾的流民,城里起了不少乱子呀,如此乱局,我希望诸位暂搁旧事,戮力齐心。”
阿诗勒隼端起案前的茶杯饮了一口算是答应。
绪风此刻不乐意了:“秦老,我们何必假手于人?我们一样能找到人!”
罗十八面无表情:“那为何阿诗勒鸢和李长歌一个也没找到?”
绪风没想到十八会拆他的台,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现在城中情况不明,能早一时找到鸢军师和李都尉,便早一时安心。既是合作嘛,大家就不要总争口舌之利!”秦老如是劝解道。
“合作?谁要跟他合作,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绪风反驳出声。
阿诗勒隼此刻终是忍不住了:“喂,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
绪风冷笑:“ 行啊,我看大家都忍你很久了,这一路要不是秦老拦着,我早就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阿诗勒隼闻言刹那间抬眸,眼神凌厉,噌地站起身:“好啊,那你来试试!”

绪风等人正准备动手,秦老轻咳一声提醒:“老夫上年纪了,你们年轻人真要打,出去打,别拆了房子。”2
揪这小眼神
随后转身对着十八道:“走,上楼!楼上的风景好啊!”
罗十八有些担忧,但还是跟着秦老的脚步上了楼。
绪风等人见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阿诗勒隼坦言:“在战场上,我赢的堂堂正正,不服?”向众人伸出右手:“来打!”
绪风大声吩咐:“关门!”
阿诗勒隼瞥了一眼众人道:“一起上吧!”
随后雁行门一干人等蜂拥而上。
楼上秦老和罗十八相对而坐,此时传来各种桌椅碎裂的声响,倒让十八忍不住伸头多看几眼。
秦老吃着点心叹气:“嗯,这些年轻人,说好了出去打,明天还要拿银子赔偿店家,唉!”
罗十八有些坐不住,从二楼翻出,看着楼下激烈的战况,跑到秦老跟前:“你方才若是开口,他们可以不打。”
秦老泰然自若:“年轻人嘛,什么事打一架不能解决的?这点小事,他自己都搞不定,那他还真指望不上!”
……
许久过后,大堂内一片狼藉,桌椅架子皆是战痕累累,就连窗户都被卸掉一面。
雁行门内包括绪风皆已挂彩,倒地不起,其中一人呲牙咧嘴:“这…这蛮子还挺能打!”
另一人大喊:“兄弟们,继续打,他快扛不住了!”
阿诗勒隼抹了一把嘴角,准备迎战。
绪风此刻开口:“愿赌服输,你赢了!”
阿诗勒隼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拿出了两坛酒,仰头饮了一口烈酒,将另一坛递给绪风:“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强!”
绪风偏头:“赢都赢了,何必再来嘲讽?我们要真能打,刺史他何至于献头!”
阿诗勒隼将酒坛放于他的脚边,蹲下身:“公孙恒是个英雄!”
绪风嗤之以鼻:“你懂什么?”
阿诗勒隼站起:“我只是…我只是羡慕”,你们为他打生打死,值得!随即又饮了一口酒,坐了下来。
绪风见此,拿起地上的酒坛,猛的灌了几口。
阿诗勒隼突然想到什么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绪风不解皱着眉头:“你又笑什么?”
“我那时候跟阿鸢就是这么喝酒,后来成了兄弟。”
绪风此时一脸嫌弃:“兄弟?你和鸢军师还能是兄弟?”
阿诗勒隼反问:“不行吗?”
绪风闻言也笑出了声,发自内心道:“你也挺有意思的,”随后对着其他人:“来,喝酒!”
秦老带着罗十八站在楼梯间看着下面的年轻人轮流抱着酒坛喝着酒,笑了起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年轻人没什么不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说完拄着拐杖上楼,随后想起什么回头:“哎呀,快叫人收拾一下,不然店家要轰客了!”
于此,绪风和阿诗勒隼此番算是冰释前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