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前往客栈的路上,算算时日,阿诗勒部使团应于明日启程,炻辛思力回去后又会怎样在延利耳边吹风,正想着,忽然与一个人影撞了满怀。
抬头一看,竟然是永宁郡主李长歌,手里正拿着一把短刃,脸上还挂着笑,估摸着是走路也在打量这把刀。
李长歌讶异出声:“原来是你啊!”
看来她是想起来昨日集市上的那一幕,于是低头行礼:“见过郡主”。
李长歌摆了摆手:“话说,我还要谢谢你,搭救那个孩子。”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想,方才若是郡主也会如此的。”
李长歌不置可否,却是想到什么忽然明白过来,眼神透漏一丝查探:“你不是宫里的侍卫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转头看了一眼,这里离秦王府弘義宫不远,客栈的必经之路……怪不得能碰见她,于是便飞快的想好一个托辞,有一个亲戚在皇宫当差,今日便是大唐与阿诗勒部的蹴鞠比赛,一时好奇便偷偷溜进去看热闹云云。
幸而今日蹴鞠赛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李长歌听完便也不再计较,只是一直把玩着手里那把短刃。
那刀似乎曾在延利那里见过,有些眼熟,我便试探问起:“郡主金枝玉叶之身,此物锋利无比,切莫伤了自己才是。”
许是她今天赢了比赛,心情很好,竟拿着短刃举到我眼前,指着刀柄上镌刻着的“舒”字:
“啊,你说这个?确实是把好刀,今日比赛赢来的,是突厥舒勒可汗的随身佩刀。”
“什么!”我垂眸望着刀柄上字惊诧出口。
自知刚才的失态,我控制住发抖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再颤抖:
“在下,在这里恭贺郡主了。”
李长歌轻轻一笑,便拿着短刃跑向秦王府。
我注视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在肉里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父汗生前的佩戴的防身之物,竟然被延利用来作为此次查探大唐的彩头,我一定要把它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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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使者驿馆
炻辛思力带着一群草原男儿浩浩荡荡的回了使者驿馆,走入正厅前,一名男子跟随使者进屋,随即转身关门。
门内,使者单膝跪地右手放于胸前向着关门的男子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仪:
“炻辛思力参见隼特勤。”
此人正是蹴鞠场上救了我的鹰师特勤阿诗勒隼,此行他是秘密来的长安,除了我知道他的身份,其余人等都不知道,因为之前带着面具的原由,我也并不知晓他的样貌。
阿诗勒隼没有说话,转而走到主位上。
炻辛思力跟上前:
“隼特勤今日为何来了兴致,亲自入场蹴鞠啊?”
“验一验他们的身手。”
“如何?”
阿诗勒隼冷笑一声:“若是在沙场,他们早已全军覆没。”
炻辛思力听罢,转而气愤至极:“若不是后来赛场外出现的那个侍卫小子,让唐人有了机会,我们也不会输那一筹,他们却是胜之不武了。”
阿诗勒隼闻言,眯了眯眼眸没有说话。
炻辛思力继续道:“说起来,今日一提到和亲之事,那李建成果然上钩了,不过,此事,大可汗那边,可要提前知会一声?”
“不必了,如此急于求和,看来大唐兵力确实空虚,大可汗不必顾虑。”
炻辛思力点点头:“使团本定于明日启程,离开长安,可要变更行程?”
“不,如期出城。”
炻辛思力前脚退出正厅,着手准备使团离开长安之事。
一名草原男儿后脚便进了屋,向阿诗勒隼行了礼:
“特勤,那个侍卫,不就是昨日街头你赔他糖人的那个小子嘛,他是唐宫的人?”这人正是昨日与兵曹发生冲突男子身边的随从。
“不,此人绝不简单”
阿诗勒隼忆起方才那小子从身侧拔刀却拔了一个空,随即站起身走至窗边,负手而立: “他当时抱着那个孩子时,做的却是想要拔刀抵挡的动作,而后应是有所顾虑才没有出手。中原人擅用剑,唐宫侍卫皆佩剑,在面对危机时,我相信人做的一切都是本能反应。”
“特勤是怀疑,此人不是中原人?”
阿诗勒隼眼神一凛:“亚罗,你派人暗中查探一下此人”
“是!”亚罗随即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