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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年：……

沈念：她说了完整的一句。不是以前那种暗示。是完整的。

沈斯年：她什么时候说的。

沈念：办公室回来之后。走廊上。

沈斯年：你怎么说的。

沈念：我没说。

沈斯年：为什么。

沈念：因为不用我说。她自己看得出来。

沈斯年：……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许意看得出来。陈老师看得出来。王悦看得出来。拍照片的人看得出来。

沈斯年：嗯。

沈念：你还要藏多久。

沈斯年：没藏。

沈念：你藏了。你说了，但你不让人知道。

沈斯年：让人知道会怎样。

沈念：不知道。但至少不用躲。

沈斯年：我没躲。

沈念：你躲了。你今天坐沙发那头。

沈斯年：你说拿靠垫碍事。

沈念：我拿的。你没挪。

沈斯年：我怕你不舒服。

沈念：我不舒服什么。

沈斯年：别人看见了。

沈念：没人看见。

沈斯年：摄像头。

沈念：那是监控。

沈斯年：监控也是看见。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你到底怕什么。

沈斯年：怕你出事。

沈念：我出什么事。

沈斯年：被叫家长。被议论。被——

沈念：被什么。

沈斯年：被带走。

沈念：谁带走。

沈斯年：不知道。但有人会。

沈念：没人会带走我。

沈斯年：你十四岁。

沈念：我十四岁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斯年：你知道。但别人不让你知道。

沈念：别人是谁。

沈斯年：所有人。

沈念：你也是别人？

沈斯年：我不是。

沈念：那你怕什么。

沈斯年：我怕我护不住你。

沈念：你护得住。

沈斯年：你凭什么信。

沈念：凭你翻墙。凭你坐了一下午。凭你五点出门站湿地。凭你除夕说那句话。凭你备忘录里写我的名字。

沈斯年：……

沈念：你做了这么多，你跟我说你护不住？

沈斯年：不是护不住。是代价。

沈念：什么代价。

沈斯年：我不知道。但一定有。

沈念：有就有。我扛。

沈斯年：你扛不了。

沈念：我扛得了。

沈斯年：你十四岁。

沈念：我十四岁扛过发烧硬考。扛过期末掉名。扛过班主任谈话。我扛得了。

沈斯年：……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你让我扛。你也让我扛你。

沈斯年：我不用你扛。

沈念：你用的。你每次手抖的时候用的。你每次写串公式的时候用的。你每次蹲下来擦汗的时候用的。你每次站门口看我的时候用的。

沈斯年：……

沈念：你不是一个人扛的。从来不是。

沈斯年：我知道。

沈念：你知道你不说。

沈斯年：我说了。除夕说了。

沈念：你说了一句。一句不够。

沈斯年：那要几句。

沈念：一百句。

沈斯年：一百句？

沈念：一百句。

沈斯年：……行。

沈念：你说。

沈斯年：说什么。

沈念：你说你喜欢我。

沈斯年：说了。

沈念：再说。

沈斯年：我喜欢你。

沈念：不是妹妹喜欢哥哥。

沈斯年：不是。

沈念：是什么。

沈斯年：是男的喜欢女的。

沈念：哪个男。

沈斯年：我。

沈念：喜欢哪个女。

沈斯年：你。

沈念：沈念？

沈斯年：沈念。

沈念：再说一遍。

沈斯年：沈念。我喜欢你。不是哥哥。是我。

沈念：你哭了？

沈斯年：没哭。

沈念：你声音又哑了。

沈斯年：风大。

沈念：屋里没风。

沈斯年：……没哭。

沈念：你手在抖。

沈斯年：没抖。

沈念：你抖了。

沈斯年：……抖了。

沈念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这次他没有侧身。

沈斯年：念念。

沈念：嗯。

沈斯年：你别靠太久。

沈念：为什么。

沈斯年：有人回来。

沈念：还有四十分钟。

沈斯年：你怎么知道。

沈念：我看了时间。

沈念：你算好了？

沈念：嗯。算好了。

沈斯年：……你故意的。

沈念：嗯。故意的。

沈念：你让我靠。

沈斯年：……靠吧。

沈念：到四十分钟。

沈斯年：到四十分钟。

沈念闭上眼。肩膀靠着肩膀，心跳隔着校服传过来。一快一慢，慢慢变成一样的频率。

四十分钟。

够她记住了。

晚上，沈斯年坐在书桌前。手机亮着。备忘录。

他打了一行字。

不是"她说了。我完了。"

是——

"沈念。我喜欢你。不是哥哥。是我。说了不止一次。以后还会说。一百次。一千次。说到你信为止。"

他看了三遍。

没删。

锁屏。放进抽屉里。

不是藏。是留着。

等下次她进来，他给她看。

不是备忘录。是纸。

他写纸上。一笔一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