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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家里热闹了一整天。妈妈在厨房从早上忙到下午，爸爸贴春联，沈念帮忙摆碗筷，沈斯年站在梯子上贴横批，沈念在下面扶着。

沈念：歪了歪了。

沈斯年：哪边。

沈念：左边高。

沈斯年：现在呢。

沈念：还高。再低一点。好，停。

沈斯年从梯子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横批贴得端端正正，"万事如意"四个字红底金字。

沈斯年：行了吧。

沈念：勉强及格。

沈斯年：勉强？我贴了十年了。

沈念：今年才贴正。

沈斯年：……你记性真好。

沈念：十四年。

沈斯年：又十四年。

年夜饭六点开桌。六菜一汤，妈妈做了沈念最爱的糖醋排骨和沈斯年喜欢的清蒸鱼。爸爸开了瓶红酒，给两个孩子倒的果汁。

爸爸：来，新年快乐。

妈妈：新年快乐。

沈斯年：新年快乐。

沈念：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果汁溅出来一点，落在桌布上。沈念拿纸巾擦，沈斯年伸手把杯子挪开了。

沈念：谢谢哥。

沈斯年：嗯。

吃了一会儿，爸爸问起成绩。

爸爸：期末考得怎么样？

沈念：还行，第五名。

爸爸：上次第三？

沈念：嗯，这次数学最后一道没写完。

爸爸：可惜了。下次注意。

沈念：嗯。

爸爸看向沈斯年。

爸爸：你呢，高一第一次期末。

沈斯年：四十七名。

爸爸：四十七？你中考全市前一百，高中第一次就四十七？

沈斯年：题目难了。

爸爸：难了？你们班第一多少名？

沈斯年：第十二。

爸爸：差三十五名。

沈斯年：……嗯。

爸爸：怎么回事。

沈斯年：没适应。

爸爸：没适应？一个学期了还没适应？

沈念在旁边筷子停了。

沈念：爸，他物理最后一道写串了，不然能进前三十。

爸爸：写串了？你平时不是最仔细吗。

沈斯年：这次粗心。

爸爸：你高中不能粗心。高考粗心一分压一千人。

沈斯年：知道了。

爸爸：下学期能追回来吗。

沈斯年：能。

爸爸：我不要"能"，我要"一定"。

沈斯年：一定。

沈念在桌子底下踢了沈斯年一脚。很轻，脚踝碰脚踝。

沈斯年没看她，筷子继续夹菜。

沈念：爸，你别老逼他。

爸爸：我没逼，我说事实。

沈念：事实也不是一次定终身。

爸爸：你小孩子懂什么。

沈念：我十四了。

爸爸：十四也不懂。

沈念：……行吧。

妈妈打圆场：好了好了，过年说这些干嘛。吃饭吃饭。

气氛缓过来一点。沈念给沈斯年夹了一块鱼肚子，沈斯年低头吃了。

爸爸没再追问。

吃完饭，沈念抢着洗碗。沈斯年去阳台收衣服。两个人错开干活，妈妈在客厅看春晚，爸爸在沙发上打盹。

沈念洗完碗出来，沈斯年不在阳台了。她擦了手，走到他房间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他在里面，坐在书桌前，手机亮着。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你躲这儿干嘛。

沈斯年：没收衣服，顺便坐一下。

沈念：爸说得过分了。

沈斯年：没过分。

沈念：他逼你了。

沈斯年：他说的对。

沈念：什么对。你四十七名也很厉害了。

沈斯年：四十七名不好。

沈念：你才高一。

沈斯年：高一更要打好基础。

沈念：你就是听了周既白的话。

沈斯年：什么话。

沈念：他说你掉了二十七名。

沈斯年：我自己知道。

沈念：你自己知道你也不用爸说。

沈斯年：他说了我也认。

沈念：你认什么。你又不是故意考差的。

沈斯年：不是故意也是差了。

沈念：因为你翻墙。

沈斯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念：你选了你就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