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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然：我没躲。

何九华：嗯。你没躲。所以今天不一样。

诗然：那您想让我留下？

何九华：嗯。

诗然：留多久？

何九华：不知道。

诗然：那我留到明天。

何九华：好。

诗然：明天我走了呢？

何九华：明天你走了。我就等后天。

诗然：后天我也不来呢？

何九华：那就等。一直等。

诗然：等到什么时候？

何九华：等到你来。

诗然：那我要是永远不来呢？

何九华：那我就永远等。

诗然：何九华。

何九华：嗯。

诗然：您不用等。我会来。

何九华：真的？

诗然：真的。

何九华：那我信了。

诗然：信了就别等了。

何九华：好。不等了。

诗然：那您干什么？

何九华：我过日子。

诗然：过什么日子？

何九华：过有你的日子。

诗然三十岁。她妈早期胃癌。手术成功。但妈老了。记性越来越差。

诗然：何九华。

何九华：嗯。你声音不对。

诗然：我妈。今天问我。我是谁。

何九华：……

诗然：她认不出我了。她看着我。问。你是谁。

何九华：你在哪个医院。

诗然：协和。外科楼。三楼走廊。

何九华：等着。

旁白：他到了。没骑车。打车来的。头发乱着。没戴帽子。眼睛红着。

他走到她面前。没说话。蹲下来。跟她平视。

何九华：诗然。

诗然：嗯。

何九华：你妈认不出你。但她还活着。

诗然：……

何九华：我妈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诗然：……

何九华：所以你别哭。你该笑。你妈还活着。她还能问你你是谁。你还能回答她。

诗然：但她认不出我了。

何九华：那你就让她重新认识你。

诗然：怎么认识？

何九华：你叫什么。

诗然：孟诗然。

何九华：多大？

诗然：三十。

何九华：做什么的？

诗然：纪录片导演。

何九华：结婚了吗？

诗然：……没有。

何九华：那。你跟她重新认识。从今天开始。她是新的妈妈。你是新的女儿。你们重新来一遍。

诗然：何九华。

何九华：嗯。

诗然：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何九华：因为。你替我说了那句妈你别走。

诗然：就因为这个？

何九华：就因为这个。

诗然：那我替你说了一句。你替我做什么？

何九华：我替你活着。

诗然：……

何九华：你替我说了那句。我替你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

走廊里。灯暗暗的。他蹲在她面前。她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平视。

诗然：何九华。

何九华：嗯。

诗然：您说。您替我活着。

何九华：嗯。

诗然：那您替我活着。是什么意思？

何九华：意思是。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诗然：我什么时候一个人扛了？

何九华：从你十五岁来北京开始。你就在扛。扛到现在。三十年了。

诗然：我哥也在。

何九华：你哥在。但你没让他扛。你什么事都自己来。

诗然：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何九华：你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你扛。你不想让妈担心。所以你扛。你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所以你一直扛。

诗然：……

何九华：但你扛不住的时候呢？

诗然：扛得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