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然开始逃了。
不是逃出北京。是——逃开他。
她不再去德云社后台了。不再接他的电话了。微信回得很慢。见面的时候,她总是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孟鹤堂急了。
他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她回"在忙"。他去学校找她,她不在宿舍。
他终于——在她的出租屋里堵到了她。
那天晚上十点多,他直接去了她的住处。敲门。没人应。但他听见里面有动静——电视的声音,很小,但能听见。
他又敲。
"诗然。我知道你在里面。"
里面安静了。
"诗然。"
"……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开门。"
"我睡了。"
"你没睡。我听见电视声了。"
里面又安静了。
然后——门开了。
诗然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什么都没涂。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哥。什么事。"
孟鹤堂看着她。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瘦了。比上次见面又瘦了。
"你躲我?"
"没有。"
"诗然。"
"……哥,我累了。我想睡了。"
她要关门。孟鹤堂伸手——挡住了。
他的手,按在门上。她的手,也在门上。
两只手,隔着一道门缝,碰到了。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温热。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诗然看着他。孟鹤堂看着她。
门缝里,她的眼睛——红了。
"哥。"她的声音在抖,"你别这样。"
"别哪样?"
"别——"她咬着嘴唇,"别对我这么好。"
孟鹤堂的手,在门上,收紧了。
"诗然。"他的声音哑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诗然看着他。看着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年的脸。从五岁看到二十岁。从东北看到北京。从雪地看到剧场。
她想扑进他怀里。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我喜欢你。不是妹妹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但她不能。
她退了一步。
"哥。晚安。"
她关上了门。
孟鹤堂站在门外,手还按在门上。掌心贴着门板——好像能感觉到门那边她的温度。
他低下头。
她到底怎么了?
孟鹤堂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
他正在德云社后台化妆,妈的电话来了。
"祥辉。"
"妈?怎么了?"
"诗然——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没有啊。怎么了?"
"她……"妈的声音在抖,"她问我——她能不能喜欢你。"
孟鹤堂的手——停了。
眉笔悬在半空中。他的眼睛,睁大了。
"妈。你说什么?"
"诗然问我——她能不能喜欢你。"妈的声音带着哭腔,"祥辉,你听妈说——诗然她不是我生的。她是我在医院门口捡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孟鹤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世界,塌了。
他坐在化妆台前,手里还拿着眉笔。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你什么时候——"
"她出生没几天,就被扔在医院门口。我捡回来的。一直没告诉你。怕你——"
妈的声音断了。电话那头,只有哭声。
孟鹤堂挂了电话。
他放下眉笔。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后台的人全看过来。
"鹤堂哥?"
他没理任何人。他抓起外套,冲出了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