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住院那年,诗然二十四岁,刚回国。
她拎着果篮去看他,被护士拦在门外——"家属才能进"。她说是他妹妹,护士看她一眼,放行了。
病房里,张云雷瘦得脱相,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声音哑:"小诗然?长这么大了。"
她把果篮放下,站在床边,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云雷哥,你吓死人了。"
他笑,想抬手揉她头,抬到一半没力气,又放下:"没事,哥命硬。"
她每周去看他两次,带他爱听的唱片,帮他削苹果。有一次他发烧,迷迷糊糊喊"妈",她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哼了一段 《探清水河》——跑调跑得离谱,但张云雷嘴角弯了弯。
病好后,张云雷再没提那天的事。只是每次见她,眼神会软三分。
他送过她一枚旧银戒指,说是他奶奶留下的,让她戴着避邪。诗然一直戴在拇指上,从不摘。
秦霄贤对诗然,是从小到大最"皮"的一个。
小时候捏她脸,长大后偶尔发微信:"小诗然,哥新段子好看不?"配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她回:"一般。"他立马发一串"啊啊啊你敷衍我!"
他是唯一敢在孟鹤堂眼皮底下逗她的。当然,也只敢逗——捏下脸、揉下头发、微信上贫两句。真要越线,孟鹤堂的扇子真敢招呼。
有次秦霄贤录综艺受了委屈,深夜给她打电话,闷声说:"小诗然,你说哥是不是特没用。"
她正赶稿,愣了下,放下键盘:"霄贤哥,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别瞎想。"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他吸鼻子的声:"……嗯。谢了,妹。"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妹"。不是"小诗然",是"妹"。
张九龄是诗然的"靠山二号"——仅次于孟鹤堂。
她被渣男骚扰那次,张九龄刚好在场,直接把人拦在外头,冷着脸说了句"滚",转身问诗然:"没事吧?要不要告诉你鹤堂哥?"诗然摇头,他点点头:"有事找我,别自己扛。"
他话不多,但每次她回娘家(德云社后台),他都会留一瓶她爱喝的蜜桃乌龙在休息室。
孙欣甜跟诗然关系也好,俩人能窝在角落聊一下午。孙欣甜私下跟她说:"九龄看着闷,心里亮堂着。你要真拿他当亲哥,不吃亏。"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齐齐哈尔比往年更冷。
孟诗然五岁,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小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干干净净。她蹲在灶台边上,下巴搁在灶沿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哥翻饼。
"哥,翻面儿了翻面儿了!糊了糊了!"
"你别催!"十一岁的孟祥辉——那时候他还不叫孟鹤堂——举着锅铲,眉头皱得比锅里的糖饼还深。他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服,袖口沾了面粉,鼻尖冻得通红。
糖饼"刺啦"一声翻过来,焦糖色的面皮上鼓着泡,甜香味儿瞬间炸开。诗然"嗷"地蹦起来,小手扒着灶台边:"我要!我要!"
"烫!"孟祥辉把锅铲一放,用筷子夹起饼,吹了又吹,撕了一小块,先递到妹妹嘴边,"尝尝。"
诗然一口吞了,烫得直哈气,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亮得像灶膛里的火:"甜!哥你真厉害!"
孟祥辉看着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才十一岁,做饭的手艺是跟妈学的。妈在纺织厂三班倒,有时候夜班回不来,他就负责给妹妹弄吃的。最开始煮面条放多了盐,诗然皱着小脸咽下去,说"哥做的都好吃"。从那以后,他偷偷练,糖饼翻了七八次才成功一次。
"还有呢。"他又撕了一块给她。
"哥你也吃!"诗然举着小手,把饼往他嘴边递。
孟祥辉低头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忽然觉得,外面零下三十度的天,跟这口糖饼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诗然,"他含含糊糊地说,"明天哥给你蒸粘豆包。"
"还要糖饼!"
"行,糖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