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男人,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从一块璞玉,打磨成了一块美玉。他不再需要她的"拯救",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自己,走出来了。
"秦霄贤,"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秦霄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感激的温暖。
"谢谢。"他说,"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那天,他们录了声音样本。整个过程专业、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录完后,孟逸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秦霄贤叫住了她。
"然然,"他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她,声音很轻,"你现在……幸福吗?"
孟逸然回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树,安静而坚定。
"嗯。"她点头,"很幸福。"
"那就好。"秦霄贤笑了,"那就好。"
他没有问"和谁",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听到了她的"幸福",然后,安心了。
六、 张云雷的"电话":迟来的道歉
项目进行到一半时,孟逸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孟老师,你好。我是张云雷。"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孟逸然知道,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全靠意志力撑着。
"张先生,你好。"她礼貌地回应。
"听说你在做非遗项目,"张云雷的声音很轻,"我想……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孟逸然沉默了一下。她知道张云雷想说什么。前世,他对她,有过偏执,有过病榻上的诱惑,有过"死了也带着你"的疯狂。那些事,她早就放下了,但她不确定张云雷是否放下了。
"好。"她最终答应了,"时间地点你定。"
吃饭的地方,选在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张云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他走路时依旧需要微微借力,但步态比前世从容多了。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张云雷先聊了聊项目的事,说了说德云社在非遗方面的努力,然后,话锋一转。
"孟老师,"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坦诚,"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道个歉。"
孟逸然挑眉:"道歉?"
"嗯。"张云雷点了点头,"前世……不,以前,我对你说过一些过分的话,做过一些过分的事。那时候我病着,脑子不清楚,但话是说了,事是做了。对不起。"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煽情,没有解释,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
孟逸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先生,"她说,"你不用道歉。那时候的你,是病人。病人说的话,做的事,不能当真。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没少折腾你们。要道歉,也该是我先道歉。"
张云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孟老师,"他说,"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以前你身上有种'刺',扎人的。现在没有了。你变得……很软,但也很强。"
"软和强,不矛盾。"孟逸然说,"真正的强大,是柔软的。"
张云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安静地吃完那顿饭,聊了聊曲艺,聊了聊生活,聊了聊各自的近况。没有前世的纠缠,没有今生的暧昧,只有两个成年人之间的、平静而坦诚的交流。
临走时,张云雷说了一句话:"孟老师,你现在是真的……自由了。"
孟逸然笑了笑:"是啊。自由了。"
项目结束后,孟逸然和德云社的合作也告一段落。她交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得到了校方和德云社双方的高度评价。郭麒麟在报告上签了字,附了一封感谢信,措辞正式而得体。
之后,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
孟逸然继续她的学术之路。她开始写第二本书,关于"声音与身份"的深入研究。她的生活很简单——学校、家、图书馆,偶尔和孙欣甜聚聚,偶尔去海边走走。她养了一只猫,种了一阳台的花,日子过得安静而充实。
她不再刻意远离德云社,也不再刻意接近。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某个路口相遇,然后各自走向远方。
秦霄贤依旧是德云社的顶流,依旧单身,依旧会在采访中被问到"感情状况"时,憨憨一笑说"随缘"。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他不会去打扰,也不会忘记。
郭麒麟依旧是德云社的掌舵人,事业蒸蒸日上,但也更加孤独。他身边有过几个女人,但都无疾而终。有人说他眼光高,有人说他心里有人。他从不解释,只是偶尔在深夜,会翻出那本《声韵长河》,看扉页上那行字:"献给所有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找声音的人。"
张云雷的身体越来越好,虽然走路仍需微微借力,但台风更加沉稳。他开始做公益,资助贫困地区的曲艺教育,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自己对艺术和生命的热爱。
孟鹤堂依旧是那个灵动的"堂主",他的儿子已经上小学了。有一次小家伙拿着快板,咿咿呀呀地学谢金,把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谢金在一旁摇头晃脑,满脸得意:"看看,这叫基因,这叫传承。"
李鹤东的面馆开了分店,生意火爆。他依旧粗声粗气,但对待客人却出奇地耐心。有人说他变了,他翻个白眼:"老子爱咋地咋地。"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个曾经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靠谱的、有担当的男人。
栾云平依旧是那个铁面无私的总队长,鬓角的白发更多了。他依旧单身,依旧把所有心血倾注在德云社。偶尔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只说:"德云社就是我的家。"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地生长着。
孟逸然在南方的小阳台上,看着夕阳西下,给花浇了浇水,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写她的书。
她的人生,终于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不是任何人的女王,不是任何人的劫,不是任何人的梦。
只是孟逸然。
一个独立、自由、内心丰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