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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的反应最淡定。他只是挑了挑眉，说了一句："回来了好。北京这地界，热闹。"然后继续逗他的儿子。

张云雷的反应最复杂。他看着手机里孙欣甜发的消息，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放下，拿起三弦，弹了一首《探清水河》。弹到一半，断了弦。

栾云平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办公桌上那本蒙了灰的《声韵长河》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封面，放回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孟逸然以为，回国后她可以继续和德云社保持距离。她有学校，有学生，有学术，有她自己的世界。

但她忘了，北京城就那么大。德云社和传媒大学，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回国后第三个月，学校接到一个项目——"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与创新计划"，其中"相声艺术的现代化传播"子课题，指定由传媒大学和德云社合作完成。而校方指定的学术负责人，是孟逸然。

她拿到项目书时，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王老师，"她去找系主任，"这个项目，能不能换个人负责？"

系主任推了推眼镜，一脸为难："逸然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个项目是上面点名要你的。说你之前和德云社有过合作，经验丰富。而且……德云社那边也指名要你。"

"他们指名要我？"孟逸然挑眉。

"嗯，郭麒麟说的。他说之前合作过，沟通顺畅，专业对口。"

孟逸然心里冷笑。郭麒麟，你倒是会"借力打力"。

但她无法拒绝。这是国家级项目，关系到她的学术声誉和学校的发展。她不能因为"私人原因"而耽误公事。

"好。"她最终点头，"但我有条件——所有沟通通过书面形式，会议录音存档，不私下接触任何演员。"

系主任松了口气："没问题，我都给你安排好。"

四、 第一次项目会议：成年人的体面

第一次项目会议，定在了德云社的会议室。

孟逸然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挽起，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来审查工作的领导。她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郭麒麟、栾云平、孟鹤堂、张九龄，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年轻演员。

郭麒麟坐在主位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看到她进来，站起身，微微点头："孟教授，好久不见。"

"郭总。"孟逸然礼貌地回应，语气不冷不热，"感谢德云社对项目的支持。"

她没有叫他"郭老师"，而是叫了"郭总"。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郭麒麟微微一笑，没有纠正，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会议开始了。孟逸然全程专业、高效、一针见血。她拿出一份详细的项目方案，从研究目标、方法论、数据采集到预期成果，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她甚至提前做了德云社近五年的演出数据分析，指出了几个可以优化的方向。

"你们的问题在于，"她指着PPT上的数据图，"传统段子的传播效率在下降，但创新段子的质量参差不齐。根本原因是，年轻演员对传统底子的掌握不够扎实，创新时容易'跑偏'。我的建议是，先夯实基础，再谈创新。"

她的分析，精准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栾云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个女人，真的变了。不是那种"长大了"的变化，而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靠美貌和心机周旋的女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有实力的学者。

郭麒麟全程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三年前，她站在小剧场的讲台上，讲的是"边界感"；三年后，她站在这里，讲的是"传承与创新"。她一直在往前走，走得比任何人都远。而他，还在原地，守着那个圈子，守着那些人，守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会议结束后，孟逸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郭麒麟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