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

孟逸然看着台上的他，心里一片平静。前世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又敬又畏的男人，此刻还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班主，尚未经历后来的风雨，也尚未被她拖入那场疯狂的游戏。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心动，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淡淡的、旁观者的平静。

然后是秦霄贤和孙九香的节目。

秦霄贤一上台，孟逸然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在观众席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人。那双下垂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大，格外无辜。

他找到了她。

隔着几排座位，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孟逸然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丢失已久的东西。

然后他开始了。

他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捧哏的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现挂也接得漂亮，台下笑声不断。但他所有的眼神，所有的"现挂"，所有的"使活"，都像是在对着她一个人说。

有一段，孙九香故意使了一个"砸挂"，说他"眼珠子乱转，是不是惦记台下哪个漂亮姑娘"。秦霄贤愣了一下，随即憨憨一笑，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得很清楚：

"没……没有。就是觉得……台下坐了个熟人。"

全场哄笑。孙九香追问："哪个熟人？叫什么名字？"

秦霄贤看向孟逸然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得意的憨气：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孟逸然坐在黑暗里，面无表情。她知道秦霄贤在干什么。前世他也做过类似的事——在台上，用只有她能听懂的方式，表达他的在意。

但这一世，她不接招。

演出结束后，后台乱糟糟的。孙欣甜拉着孟逸然去后台打招呼——这是礼貌，也是孙欣甜期待已久的机会。

孟逸然没办法拒绝，只好跟着去了。

后台走廊里，秦霄贤正靠在墙边喝水，看到她们过来，眼睛一亮，直起身子。

"然然！"孙欣甜热情地打招呼，"今天演出太棒了！"

秦霄贤的目光越过孙欣甜，直接落在孟逸然身上。他放下水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比刚才在台上柔和了许多："你来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像是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孟逸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礼貌："表演很精彩。恭喜。"

四个字，客气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同学说话。

秦霄贤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郭麒麟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孟逸然，挑了挑眉："孟同学？好久不见。"

"郭老师。"孟逸然微微颔首，"今天的《批三国》说得很好，尤其是那段贯口，节奏把握得比上次更稳了。"

郭麒麟愣了一下。她没有像其他粉丝那样尖叫或者害羞，而是用一种近乎专业的口吻，点评他的表演。而且说得还挺准。

"你懂相声？"他问。

"略懂。"孟逸然微笑，"我学播音的，对语言艺术都有兴趣。不过今天主要是陪室友来的。"

她特意强调了"陪室友"三个字，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郭麒麟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笑，没再深聊："那改天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好。"孟逸然礼貌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孙欣甜，"甜甜，不早了，回去吧？"

"啊？哦，好。"

孙欣甜还没反应过来，孟逸然已经转身走了。秦霄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水瓶。

"老秦，"郭麒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提醒，"别看了。人家姑娘，不是你能碰的。"

秦霄贤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瓶身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我知道。"他闷闷地说，"但……我就是想碰。"

郭麒麟叹了口气，没再劝。他太了解秦霄贤了。这傻子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这一次，他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叫孟逸然的女孩，身上有一种他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美貌，不是风情，而是一种……拒绝被任何东西定义的气场。

她像一阵风。看得见，摸不着，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