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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挑剔，甚至有些恶意的目光。

“鹤堂来了？坐。”大姑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指甲刮擦着茶杯边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大姑。”孟鹤堂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拉着孟逸然上前两步，“这是孟逸然，我表妹，刚考上清华。”

“哦，清华。”大姑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犀利的眼睛在孟逸然身上扫了一圈，像X光一样要把她看穿，“模样倒是生得不错，难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不过，太妖了。古人云，红颜祸水，这长相，不是旺夫相，是克夫相。”

一句话，全场寂静。

几个婶娘掩嘴轻笑，堂兄弟姐妹们则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孟逸然感觉牵着她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她知道孟鹤堂要爆发了。她赶在孟鹤堂开口前，微微福了一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声音清脆却从容：

“大姑说笑了。相由心生，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若论长相，我这点姿色不过是皮囊；若论祸水，古有妲己褒姒，那是因为君王昏庸，岂能全怪女子？大姑若是觉得我长相不吉，那我日后少在大姑面前露面便是，免得污了您的眼。”

她不卑不亢，甚至还引用了典故，既没有直接顶撞，又把“锅”甩回了源头——你要是觉得我克你，那是你自身的问题。

大姑刮擦茶杯的动作停了，她有些意外地再次看向孟逸然。这丫头，有点胆色。

“牙尖嘴利。”大姑冷哼一声，不再盯着孟逸然，转而看向孟鹤堂，“鹤堂，你如今红了，也是公众人物。这私生活要是让人抓了把柄，别说德云社容不下你，就是咱们老孟家，也丢不起这个人。我听说，你最近为了这个小丫头，连周家的公子都得罪了？”

孟鹤堂面不改色：“周明轩？他算哪门子公子？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清华里称王称霸的纨绔。他骚扰然然，我作为哥哥，教训一下也是应当的。”

“哥哥？”大姑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这世上，哪有哥哥天天跟妹妹黏在一起的？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们俩……啧啧，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孙欣甜挽着一位穿着旗袍、珠光宝气的妇人走了进来。那妇人是林曼的母亲，也是大姑牌桌上的常客。

“孟老太，您看我把谁带来了？”林母笑容满面，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向孟逸然。

孙欣甜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纯洁无瑕。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姑好。”

大姑点了点头：“欣甜来了？这孩子懂事。”

孙欣甜走到大姑身边，乖巧地坐下，然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孟鹤堂，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随后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孟逸然心里冷笑，好一出苦肉计。

“大姑，其实……其实逸然也不是故意的。”孙欣甜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她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被那个开豪车的男人迷住了。那天在后台，我都看见了，他们……他们抱在一起。逸然还让我别说，说是怕影响堂哥的名声。我这几天憋得好难受，总觉得瞒着您是不对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把那天后台的正常拥抱歪曲成了私会，还把自己塑造成了顾全大局的受害者。

果然，大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孙欣甜，你胡说八道什么！”孟鹤堂猛地站起来，眼神凶狠得像头豹子。

“鹤堂，坐下！”大姑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让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