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说要带孟逸然去见大姑,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那天从清华回来到现在的这三天,孟逸然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低得能结成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口头上“啰嗦”,而是开始事无巨细地为她打点一切——从衣柜里那套特意送去干洗熨烫的米白色香奈儿套装,到搭配的珍珠项链,再到那双她只穿过一次的Jimmy Choo高跟鞋。
“哥,至于吗?不就是吃个饭。”孟逸然坐在床边,看着孟鹤堂蹲在地上,正拿着软布仔细擦拭那双鞋的鞋底,想把那一丁点灰尘擦掉。
“至于。”孟鹤堂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那是老孟家在京圈的‘老佛爷’。她当年一句话,能让你二叔从处长变成科员,也能让三叔的厂子一夜之间倒闭。她不看你成绩好不好,不看你人品正不正,只看你配不配得上‘孟’这个姓,能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
他抬起头,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去。昨晚他似乎一夜未眠,烟雾弥漫的阳台上堆满了烟头。他伸手握住孟逸然纤细的脚踝,力道有些大,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然然,待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微笑。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你都给我忍着。一切有哥在。”
孟逸然心头一酸,弯下腰,捧住他的脸。这个在台上嬉笑怒骂、在台下八面玲珑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露出了罕见的脆弱和紧张。
“哥,我不怕。”她抵着他的额头,“就算她是玉皇大帝,我也不能让她欺负你。你是我的底线。”
孟鹤堂呼吸一滞,随即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瘦弱的肩窝,闷声道:“傻丫头。应该是哥护着你。”
周六傍晚,那辆黑色的路虎驶入了位于西山的一处独栋别墅区。这里的安保森严,每一棵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压抑的贵气。
孟鹤堂停好车,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他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孟逸然,帮她理了理并不乱的刘海,又按了按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哭。眼泪在这儿,是最没用的东西。”
“嗯。”
两人下车,别墅的大门早已敞开。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看见孟鹤堂,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小七来了?老爷子在等。”
“张叔。”孟鹤堂微微颔首,牵着孟逸然的手紧了紧,“这是我妹妹,孟逸然。”
张叔的目光落在孟逸然脸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叹了口气,低声道:“是个标致的孩子,就是……太扎眼了。小七,你心里要有个数。”
孟鹤堂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老人的手臂,以示感谢。
走进大厅,暖气扑面而来。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厚重沉凝,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巨大的青花瓷瓶。沙发上坐满了人,孟鹤堂的父亲(也就是孟逸然的二伯)正陪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翡翠眼镜的老太太说话。那就是大姑,孟家如今的掌权者。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叔伯和婶娘,以及几个年纪相仿的堂兄弟姐妹。看到孟鹤堂进来,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孟逸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