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文凯不明白,不明白解九为何突然就不理他了,不仅不理,还躲着他。他本想让解九和他一起去欧洲,然而解九没答应,但俩人各自留洋之前明明还是好好的,之后也经常通信,怎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呢?再见面的时候解九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想不通,自觉当年自己策划的绑架是天衣无缝的,如果解九真知道了,也不会还在去东洋后还跟他互相来信联系了一年,那时候还是好好的。
他在宴会上,眼睛一直追寻着解九,眼看着解九和吴五亲亲热热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俞文凯扯住他的衣袖:“昱承,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解九也不明白,他当初对俞文凯确实喜爱过,可哪知他后来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不明白,他也不会去想,因为面前这个人从此与他无关了!
“为什么不理你——因为我不喜欢你了。”他面无表情的拨开俞文凯的手:“还有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俞文凯哆嗦着唇,脸色煞白。
解九是个斯文人,但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斯文人。他一脸冷漠的警告道:“我劝你别再做这种蠢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俞文凯跟解九处了一年多,从未听他说过一句重话。解九毫不顾念当初感情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俞文凯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泪决了堤,糊了整张脸。
解九在卫生间正放着水,突然一个脑袋探到他视线中,解九微微侧过头斥道:“没见着在方便么!”
吴老狗直起身子,撇了撇嘴:“你怎么还把人弄哭了呢?人家多可怜啊!”
解九一边提裤子一边往洗手池走:“你懂个屁!”
“我当然不懂了,我要是小俞,我铁定不跟你这样无情的人在一起!不过你对我挺好的……莫不是因为我,耽误你们了吧?”
“跟你没关系。”
二人一起出了卫生间,走到走廊上,就见俞文凯还在原地站着没动,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掉落。
解九视若无睹的朝前走,吴老狗却是来到俞文凯身边,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塞在他手中:“小俞,你别伤心了,为他不值得,他就个铁石心肠的,何愁天涯无芳草呢!”
解九走得快,忽然一转头发觉旁边没人。回头一看,只见吴老狗还跟俞文凯说上了话。他转回去一把扯住吴老狗的衣领就往外拖。吴老狗踉踉跄跄着还喊着:“你别哭了——”
“收起你的同情心!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这个笨蛋!”解九打断他的话,把他一直拖到宴会厅门口才放手。
解九扯了扯西服下摆,喘匀了气,也不再跟他多作解释,随即见着熟人便上前寒暄了起来。
赵祁舒正在与几位军官交流当今战争局势,余光见到吴老狗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匆匆告辞,然后也不管四周都是人,三步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五,你去哪儿?”
吴老狗早就消气了,因为越想越觉得吃醋是小娘们儿行为。他正要说话时,哪知那位热情奔放的崔小姐又冒了出来,她满脸惊喜的对赵祁舒说道:“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了!”说着就要去挽赵祁舒的胳膊:“赵师长,我邀请你去跳舞!”
吴老狗眼看着崔小姐完全把他这个大活人视若空气,对着赵祁舒拉拉扯扯的。他甩开赵祁舒的手,克制了情绪,然而没克制好,故而说出的话很不客气:“这位小姐,你没看见我们俩正在说话吗?”
崔小姐放下手,这才转过眼悠悠的撇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问赵祁舒:“这个是你朋友吗?”
赵祁舒不可能因为这点儿事就把这位同僚的妹妹给嘣了,何况也没武器。他只想赶紧拉着小五走,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跟他解释解释,他刚发出一个“小——”的音节来,吴老狗直眉瞪眼的对崔小姐道:“我在跟你说话,你问他做什么?”
崔小姐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跟你说话?登徒子!”
登徒子吴老狗纵横长沙城内所有欢场,很受姑娘们的喜爱——出手大方,个性随和,样貌出众,还没有磨人的特殊癖好。谁不喜欢这样的嫖客?对吴老狗自然是捧着哄着了!
他除了在霍仙姑那儿吃过鳖,还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受过如此待遇。夹杂着又往上喷涌的酸水,让他瞬间不能保持良好形象了!
他气急败坏的“嘿”了一声:“我登徒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国色天香?你这样儿的扒光了送我床上我都不看一眼!”
崔小姐立刻反击道:“粗鄙!下流!别以为穿的人模狗样的就能在这儿瞎吠!这儿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
眼见这架吵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密集。赵祁舒是半句也插不进去。
周围的宾客听到动静也三三两两围了过来,饶有兴味的观看这出好戏。
崔小姐见吴老狗衣服上别了一枚玫瑰花胸针,这种款式根本不会有正经男士选择,她自觉自己看透了这位登徒子的本质。故而十分不屑的撇了撇嘴:“难怪会跟我一个女人吵架!原来是个娘娘腔嘛!”
仿佛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吴老狗瞪大眼睛,声音拔得老高:“你说我娘娘腔?”
他被这位崔小姐气得头脑发昏,便把炮火转移到一旁无辜的赵祁舒身上。他抬起手臂,一根手指直直指向赵祁舒,看着崔小姐:“你看上的这位不娘娘腔?”
这话一说出口,本来都只注意着吴老狗和崔小姐的宾客们,随着吴老狗的指尖把目光移向了这位虽然漂亮,但一身肃杀之气的年轻军官身上。
在各色目光的注视下,赵祁舒突然上前弯下腰,一手勾住吴老狗的一条大腿,把他头朝下,屁股朝上的扛在了肩上。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这个不断挣扎踢打他的小五给扛上了楼。
赵祁舒摸出钥匙捅开房门,把肩膀上的吴老狗扔到了地上。他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扯下白手套扔在地上,随后蹲下身揪着吴老狗的衣领把他扯得坐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我娘娘腔?”
赵祁舒打架杀人绑人的时候身手那么利索,结果不仅被个小娘们儿给亲了,到了这时候还屁忙都帮不上!不拦那个臭娘们儿,反而拦他!吴老狗此刻对赵祁舒是满肚子火气,完全没注意赵祁舒阴鸷的表情。他顺嘴骂道:“你就是娘娘腔!你——”
赵祁舒扬起手,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吴老狗的话。
吴老狗被他打得头往旁边一歪,赵祁舒冷笑道:“昨晚被我这个娘娘腔干的不是很爽吗?!要不要再来一次?”说到这里,他把吴老狗往地上狠狠一搡,就开始粗暴的扒他裤子。
裤子褪到膝盖的时候,吴老狗突然抬起双腿,狠狠踹向赵祁舒,把赵祁舒踹得往后一仰,满脸痛苦的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打滚。
吴老狗提上裤子,一边系腰带一边往房门处走。他的手刚握上门把手,忽然就被勒住了腰。
在未开电灯的卧室中,赵祁舒按照直觉,把他抱起来往床的方向一扔,随即只听到黑暗中“砰”的一闷响。
赵祁舒没有在意,他捂着胸口喘着气:“你他妈想弄死我是不是!”
等他渐渐喘匀了气,这才发觉床上的人半晌没动静。他转身拍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怀揣着警戒,生怕小五再给他来这要命的一脚。
赵祁舒试试探探走到床边,只见吴老狗的脑袋顶着床头柱子,眼睛是闭着的,嘴角还有血迹。
失去的理智瞬间回笼,赵祁舒俯下身连忙去摇晃他:“小五!小五!你别吓我!”
就在赵祁舒刚想把人拉起来时,吴老狗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别晃!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