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离开了探望室,那声惨叫仿佛依旧回荡在耳边。监狱围栏内放风的犯人都被那惨叫声吸引,广场上所有的人头都整齐地保持着那一个方向。
从远处看,那些罪犯有的头发多有的头发少,黑点白点都静静地呆在原地不动。要不是艳阳高照,阳光刺眼皮肤晒得发红,却都不跑到阴影下就那么站着,处处都透着诡异。
白起紧跟在他身后,询问道。
“现在情况大致明了,当初敏悠的死也有了解释,林顺如确实不是杀人犯,但免不了他包庇的罪行。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去见一见那位林羽笙女士吗?”
穆寒池没有回头看他,他拿出自己那不知经过几手的新手机,跟着他实在命运多舛。好不容易经过上层同意,才重新回到他现任主人的手里。
他点开通讯录都不用看,直接点置顶的那行备注,然后静静等待接听。
白起看着他这架势,也就没再出声。
接通的速度一如往常,阿卡多的声音像那经久不衰的老磁带一般,缓缓响起。
“你好,我亲爱的法医先生,你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关于我之前跟你谈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件事先放在一边,我这边确实有些线索要跟你核实一下,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羽毛似的,又像尘埃一般叹息过去,听不真切。
“唉,每次都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你难道还舍不得放弃吗?”
“你只管回答我就好,这个不难吧。”
“请说。”
他们说话的间隙,穆寒池领着白起来到另一间安静的见面室。这时外面到了饭点时间,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那惨叫声终于停止听不到,就是不知刚刚的那几个狱警吃饭还能不能吃得下。
穆寒池坐下后,开门见山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说过,降林羽的死因是心脏麻痹。”
“没错。”
“那跟违禁品有什么关联?监狱药物本就看管严格,加上她冒名林羽笙失眠的名义领药,怎么都该露馅,可为什么······”
穆寒池突然不说了,像彻底老化的留声机,再也转不动分毫。他拿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竟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
“你咋了?穆寒池你说话啊,他说什么了?”
白起在旁急切询问,抬手用袖子轻轻替他擦拭,可不管白起怎么温声细语地询问,他还是没有说。
“让我替你说吧,你旁边的那位小警察听起来挺担心的,你打开免提给他让他也一起听吧。”
他嗯了一声,点开免提递给白起,背过身自己抹眼泪。
“喂,是阿卡多吗?”
“是我,白起,他在哭吗?”
“对,你到底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怎么没两句就搞成这样?”
阿卡多长吁口气,似乎是在抽烟。
“那不重要,他应该跟你大概提过关于林羽笙的事吧?”
“有倒是有,所以呢?”
“那你应该也知道,林羽笙不是常人,跟我一样,也是个不死的怪物。”
“确实,她的年龄太不正常了,怎么可能活那么久,还因为情杀入狱又这么简单就放出来,她······”
白起也反应过来,他猛地看向红着眼眶的穆寒池,又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
“你是说,她!他们俩都?!”
案件本身其实都难逃人性的纠葛,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阴谋,有的只剩对爱人无尽的绝望。
“你比他清醒,还有的救。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人生刚开始,跟一个不吃不睡不老的怪物绑在一起,余生都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围栏中,你猜她能做的只有什么?”
阿卡多重新点燃一根雪茄,享受着那苦涩的香味。
“违禁品或许是意外,但女孩自杀的决心没有任何选择。她就那样把违禁品当成安眠药,痛苦地躺在监狱的硬板床上,等待死神收割她的生命。请你照顾好穆寒池,白起,至少他还有的选,等他好了再跟我联系。”
说完,阿卡多便无情地挂断了电话。